蘇嫵靜靜看著她走近，直到她再次停在自己麵前三步處。
“既然你喜歡找死，”蘇嫵終於開口，聲音裡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
那是毫不掩飾的輕蔑，“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允許你摘下我的麵紗。”
“允許？真是好猖狂的口氣啊。”原身伸出左手，手指顫抖著，伸向那層麵紗，“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裝得跟什麼似的……”
“媽！不要！”秦清遠大喊。
但已經晚了。
原身的手指觸到了麵紗的邊緣。
那織物輕薄如霧，觸感冰涼，她用力一扯，麵紗飄然落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大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張臉。
和畫像上一模一樣。
不，比畫像上更加震撼。
那是超越凡人想像的美，肌膚如最上等的羊脂玉，眉眼如精心勾勒的工筆畫，唇色淺淡如櫻。
但這美冰冷得不帶一絲生氣，尤其是眉心那枚銀色的印記，正散發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最讓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深處的銀光此刻清晰可見，那不是戴了美瞳的效果，而是從瞳孔深處自然散發的光芒。被她注視的人，會本能地想要跪拜，想要臣服。
“真、真的是小姐……”
三叔公喃喃道，老淚縱橫，“老太爺沒騙我們，小姐真的來了……”
秦開泰渾身顫抖，一半是恐懼，一半是激動。
秦家最大的倚仗，百年庇護者，真的存在！而且容顏不老，青春永駐！
隻有原身，在最初的震驚後，突然又大笑起來。
“哈哈哈，一模一樣？整容！肯定是整容！”
她指著蘇嫵，手指顫抖，“現在整容技術那麼發達，照著畫像整一張臉有什麼難的？秦開泰，為了扶正這個小三，你準備得可真充分啊！連老太爺的畫像都提前弄到手了是不是？”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對了：“怎麼可能有人活了一百多年還這麼年輕？全是騙局！全是你們設的局！”
周延怒極反笑：“蠢婦，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你已摘下小姐麵紗，直視天顏，報應馬上就要來了，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
“報應？”原身環視四周，攤開雙手，“我這麵紗不是摘了嗎？你這天顏我不是看了嗎？天譴呢？我怎麼沒遭受天譴？怎麼沒有承擔什麼我承受不了的後果？”
她轉向管家和幾個下人：“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兩個裝神弄鬼的騙子給我趕出去！”
下人們麵麵相覷，不敢動。
“動手啊！”原身尖叫，“我纔是秦家的女主人！我命令你們……”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大廳裡突然颳起一陣狂風。
那風來得毫無徵兆，門窗緊閉，卻呼嘯著席捲整個大廳。
水晶吊燈瘋狂搖晃，燈影亂舞，桌上的餐具被捲到地上，碎裂聲不絕於耳。
窗簾被無形的手扯得筆直，獵獵作響。
更詭異的是，這風隻在大廳裡刮，門外走廊一片平靜。
“這、這是……”秦開泰臉色慘白。
秦清遠扶住父親，聲音顫抖：“呼風喚雨……老太爺說過，小姐是這世間唯一能呼風喚雨的存在……”
這一刻，所有秦家人都信了。
能悄無聲息進入守衛森嚴的秦家，能隔空傷人，能呼風喚雨……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她真的是小姐。那個庇護秦家百年，讓秦家從一個小作坊成長為商業帝國的小姐！
而受她庇護的秦家夫人，剛才摘下了她的的麵紗，直視了天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原身，那眼神裡有恐懼，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有兔死狐悲……
原身站在狂風中央，長發被吹得淩亂，禮服緊緊貼在身上。
她也怕了，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但她還在強撐著，嘴硬地說：“不過、不過是些小把戲，現在的科技……”
劇痛就在這時襲來。
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從骨髓深處蔓延開的、對生命本身的掠奪。
原身感覺自己的麵板在收縮，在乾枯，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瘋狂抽取她的生命力。
皺紋如瘋狂的藤蔓爬上她的臉、她的手、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膚，從細小的紋路變成深深的溝壑。
她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白，不是逐漸變白，而是一瞬間失去所有色素，緊接著大把大把地脫落。
視力迅速模糊，色彩從世界中抽離。
鮮艷的禮服變成灰白，水晶吊燈的光芒黯淡下去，人們臉上的血色消失……
最後隻剩一片永恆的黑暗。
她聽見自己的尖叫聲，蒼老、嘶啞，完全不似人聲。
也聽見周圍人的驚叫：
“老天！她、她變老了！”
“頭髮！頭髮全白了！”
“眼睛！她的眼睛！”
“救命……救命啊……”
原身伸出雙手摸索著，觸到的是佈滿皺紋、青筋凸起的手背。
她摸向自己的臉，摸到的是鬆垮的麵板，深深的皺紋，空洞的眼窩。
“不、不……”她跪倒在地，聲音蒼老得如同八十老嫗，“我的臉、我的眼睛……”
蘇嫵走到她麵前，俯視著這個瞬間蒼老四十歲的女人。
“既然你這般在意皮相，”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殘忍，“便讓你體會歲月如何剝去顏色，時間如何奪走光明。”
她抬起手，淩空一點。
原身感覺最後一點視力也消失了，徹底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繼續衰老，背佝僂下去，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短短一分鐘，她從三十幾歲保養得宜的貴婦，變成了七十五歲的老嫗，而且雙目失明，奄奄一息。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原身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聲，和她壓抑的、絕望的哭泣。
所有人都被這超自然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
秦開泰看著地上那個蒼老醜陋的女人，幾乎認不出這是自己的妻子。
恐懼淹沒了他。
對超自然力量的恐懼，對蘇嫵的恐懼，也對未來的恐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