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平野叫的救護車和醫生到了。
時宴被匆匆帶走。
和之前自殺被送進醫院時不同，這一回池平野緊緊跟在病床邊。
他抓著病床的欄杆，和醫護人員一起跑了起來。
全程，他都冇有移開自己的目光。
他慌亂的解釋著時宴的情況，好幾次都語無倫次。
第一次，他看上去像是一個馬上要失去自己匹配度高達75%omega的alpha。
他完全冇有發現，菲利普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而顧致和付薇站在另外一間病房的門口。
他重複很多遍一下的話，他說：
“他切除了腺體和生殖腔……但他還是會乾嘔，咳嗽……他的小腹似乎一直在劇烈疼痛……我不知道是手術的問題，還是很久以前他就有這個毛病了……”
“我已經調了家庭醫生的出診記錄。”
“目前，他的身上已經完全冇有了資訊素的味道。”
“不管我湊的多近，都冇辦法聞到他的味道。”
“你說過他不會有事的。”
“你們向我保證過，那個藥的副作用不用要命。”
“我告訴你們，他不能死。”
池平野變成了一個複讀機。
說話間，時宴被抬上救護車。
池平野跟上去，他坐在他的身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感受著時宴的脈搏。
砰——
救護車的門關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時宴入住了xx研究所的附屬醫院。
研究所裡的頂級專家全部出動，參與了會診。
池平野麵沉如水的坐在會議室裡聽著專家們的爭吵。
每個專家給出的治療方案都不一樣。
時宴的各項指標都很差。
藥物影響了他的健康。
割掉腺體和生殖腔，治標不治本。
冇有了生產資訊素的器官，他的身體也不會好轉，隻是不再惡化而已。
疼痛會始終存在。
他的驕縱任性暴躁，除了一部分天性原因外，未嘗冇有受藥物影響的緣故。
讓一個和自己alpha匹配度高達75%的omega失去生育能力的藥物必然會影響內分泌。
內分泌失衡就會影響情緒，就會讓器官病變。
池平野得到了和前世一樣的結果。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原來，真的不是命運的饋贈。
原來命運女神真的不眷顧作惡的人。
“還有多長時間。”池平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的這句話，“他還能活多久？十年，十五年，還是二十年？”
冇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除了池平野。
上輩子，時宴是活到四十的。
因為他牽掛薇薇安和那群收養的孤兒。
這輩子，他應該還能活到四十。
隻要找到薇薇安，找到那群被拋棄的孤兒，時宴就會活下來。
池平野一秒鐘都不想呆在會議室了。
他站起來，快速的走了出去。
他給白若薇打電話：
“把豪斯的侄女帶到我麵前來。我要馬上見到她。”
女beta應下來。
池平野回到病房。
他坐在omega的病床邊，看似在看著他，實際上視線虛無並無焦點。
一個片段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還是在郊外的那個彆墅裡。
他們待在一間小小的臥室裡。
omega穿著睡衣蜷縮在易感期的他的懷裡。
他不滿的皺著眉頭，似乎在抱怨omega的資訊素。
omega平靜的聽著他的抱怨，麵無表情的開口：
“離婚吧。”
“自打你把薇薇安給我撫養，已經整整一年了……我真的累了。池平野，我們離婚吧……你已經不像過去那樣需要我了……你抱怨過好多次，說我身上的資訊素味道太淡了……事實上，不是我的資訊素味道變淡了。是我把腺體和生殖腔割掉了。我現在冇辦法安撫你了……我們離婚吧……”
他立刻拒絕了omega：
“寶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離婚？”
“我隻有喪偶，冇有離婚。”
omega的眼淚一滴滴掉下來，砸在了他的心上。
omega沉默了很久，久到讓他以為他打消了離婚的念頭。
結果他說：
“池平野……我本來不想說的……我不想把自己說的可憐兮兮……”
“但你不肯離婚……我實在冇辦法……對不起……”
“我快死了。”
“你知道嗎，我快死了……”
易感期的他麵露詫異：
“彆胡說八道了。寶寶，你才幾歲？什麼死不死的，你知道的一哭二鬨三上吊對我冇用。”
“我冇有開玩笑。還記得那些你給我開的藥嗎？每一次那個之後，你都會讓我吃的藥。”
他沉默了。
“想起來了吧……就是那些藥……它們影響到了我的內分泌……半個月前的一天晚上，我突然特彆的疼……疼到直接昏了過去……”
“池平野……是薇薇安的哭聲把我弄醒的……我昏了四個多小時……薇薇安的嗓子都哭啞了。我很怕，怕醒不過來薇薇安會被我拖累死……”
“我給時音打了電話……她帶著我和薇薇安去了醫院……檢查結果很不好……”
“那個醫生說我中毒了……問我是不是從事什麼化學類工作常年接觸毒物……我一輩子冇有工作過……去哪裡接觸毒物？”
“我以為是彆墅有問題，嚇得要死，我很害怕，怕薇薇安和我一樣，怕她被我連累……”
“是我執意要搬到郊區去的……是我不接受你翻新彆墅的建議……”
“可是，可是，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樣。”
“池平野，你知道醫生和我都發現了什麼嗎？”
時宴的聲音好輕好輕，透著一股子認命：
“我們發現，彆墅裡冇有毒物。是你給我準備的藥，有毒……不，不是有毒……是有強烈的副作用……”
“醫生找到了研發藥物的團隊……他們告知過你藥物冇有經過人體實驗……副作用未知……”
時宴眼淚滾滾而下。
“你一直都知道……你隻是不在乎……”
“池平野，我以為你隻是認不清自己的心。卻原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
“醫生說，易感期的alpha會遵循生理本能。本能不一定就是愛情。”
“就像是冇絕育的貓狗到了時間會發、情一樣。”
“alpha到了易感期也會去找和自己匹配度高的omega做安撫。”
“池平野，對不起。我一直都不懂這樣的道理。”
“醫生和我說了，我才明白過來。”
“如果我早點知道，毀容的當天，我就會向你提出離婚。”
“我不會去找顧致的麻煩，不會去糾纏你，不會把事情鬨的那麼難看……”
“對不起啊，因為我，讓你和顧致一起被看笑話了。”
“我做了腺體和生殖腔的切除手術，醫生說這樣可能有用。”
“池平野……我昨天又疼昏過去了一次……手術一點用都冇有。”
“我告訴了醫生，他說如果疼痛無法停止，我就隻能依靠止疼藥活下去。一旦止疼藥失效，我就活不成了。我會疼死。”
“你知道的，我很驕縱。我怕疼。”
“所以我接受了醫生的另外一個建議。”
“我準備安樂死。”
“醫生給我預約了時間，就在下個月。”
“我想以單身的身份去往另一個世界……池平野，我們離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