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那邊的情形林雪弇不知道,他睡著了。
又是大雪。
這一次冇有血。
白茫茫一片,真的特彆特彆的乾淨。
“尊貴的殿下,您為什麼就是喜歡雪呢?”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年幼的,落了單的小皇子抬頭看向出聲的人。
“你是?”
陌生人穿著禁衛軍的紅色製服,他的帽子戴的不太合規,遮住了眉毛。
小皇子微微蹙眉,輕聲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儀態,否則被督察發現的話,會有大麻煩的。
陌生的禁衛軍哈了一聲,從善如流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
他又問了一遍剛纔的問題:“所以殿下可以回答我嗎?你為什麼會喜歡雪?”
為什麼會喜歡雪?
小皇子精緻的臉上滿是茫然。
他不知道。
從第一次看到後,他就喜歡上的雪。
好一會兒,他纔想到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他說:
“也許是因為它看上去特彆乾淨的緣故吧。”
“我親愛的殿下,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喜歡上雪的,我隻能對你說一聲抱歉了。”
“你錯了,雪一點都不乾淨。”
“雪是這個世界上最臟的東西。”
陌生的禁衛軍說著小皇子第一次聽到的東西,他圓乎乎的眼睛瞪圓了。
他走到窗邊,用力推開:
“你看,多麼乾淨啊?”
“你知道的,每次下雪之後,我都會站在瞭望塔上往下看。我看過很多次,每一次,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白茫茫。真的真的特彆乾淨。”
年幼的小皇子執著的解釋著。
他堅持雪是乾淨的,那雙圓乎乎的眼睛裡閃著光。
陌生的禁衛軍久久的凝視著他的臉,他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我親愛的小殿下,你想看看真正的雪是什麼樣子的嗎?”
小皇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他是艾尼斯家的珍寶。
一個註定早早就會失去光澤的珍寶。
他隻能被珍藏。
這是第一個提出要帶他出去看看的人。
小皇子動心了。
陌生的禁衛軍趁熱打鐵,他說:
“親愛的殿下,我帶你去看一看真正的雪是什麼樣子,可以嗎?”
懵懂無知的小皇子咬著唇答應了下來,他說:
“不可以去太久。隻能呆一小會兒。”
他就這樣被人帶出了皇宮。
他第一次坐那樣簡陋的私人飛艇,狹小到他不能躺下,隻能坐著。
陌生的禁衛軍駕駛著私人飛艇帶他去了外城。
原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防護罩的。
原來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叫做璀璨城。
原來璀璨城外麵還有城市。
枯黃乾瘦的孩童們排著隊領取救濟糧,童稚的臉上還帶著天真。
陌生的禁衛軍帶著小皇子買了最廉價的乾餅子,分發給那些正在領取救濟糧的孩子們。
小皇子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他呆呆的,冇有反應過來,問禁衛軍:
“這是什麼?他們的額頭上為什麼會有‘奴’這個字?”
禁衛軍冇有回答他。
他將乾餅子發給一個孩子,問他:
“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孩子接過乾餅子,呆呆的說:
“我想要我爸爸回來,可他們說他死了。死在了男爵閣下的礦洞裡。”
然後是下一個孩子。
她抱著一個已經有些破爛的娃娃:
“這是我弟弟送給我的玩具,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我已經兩天冇有看到他了。”
“我媽媽睡著了,我正在等她睜開眼睛。”又一個孩子走過來,他接過乾餅子,“我要把這個留給她吃。我媽媽最喜歡吃乾餅子。”
璀璨城。
帝國的明珠。
白茫茫一片好乾淨的璀璨城外有一個奴隸城。
那裡住著額上打著“奴”字的奴隸,他們為璀璨城裡的人服務。
“為什麼……”
一切從那時開始。
所有的一切都從那個時候開始。
年幼的小皇子看到了白茫茫一片大雪下的黑泥。
林雪弇醒來。
和以往一樣,他知道自己做了夢,但仍然想不起來夢到了什麼。
他洗了一把臉,揉了揉眉心。
他並不知道時宴這會兒在做什麼。
他坐在書桌前,找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寫歌詞。
每次夢醒之後,林雪弇就靈感爆棚。
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流暢的寫出這樣令他自己滿意的歌詞。
愛?
不。
他的這首歌講的是理想。
是捨棄一切也要堅持的理想。
兼愛?
也許吧。
林雪弇在筆記本上寫下——墨子,又很快的劃掉。
他神使鬼差的拿了一隻紅筆,畫了一麵全紅的旗幟。
那紅很快就氧化,變成了赤紅。
赤紅的旗幟。
林雪弇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宿主,不要忘記你的任務!
林雪弇一秒就從恍惚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