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週二少站在陰影裡。
他看向跟在周老三身後的層林,穿著私立高中校服的層林換了個人一般,應了那句人靠衣裝。
下一秒,就是一片漆黑。
隻有低柔的鋼琴曲充當背景音樂。
週二少的聲音響起:
“層林有點不懂規矩,路媽媽,你應該好好教教他的。”
螢幕亮起。
是無聲的啞劇。
路媽媽坐著,層林站著。前者麵無表情,嘴巴不停的動著似乎在說什麼;後者垂著頭,一動不動的聽著。
螢幕再次變黑。
低柔的鋼琴曲在繼續。
週二少說:
“我們來玩一個小遊戲怎麼樣?看到那個人了嗎?他是我家保姆的兒子,一個剛剛從農村進城的泥腿子。你們猜他被誣陷偷了我們其中一人的錢後,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螢幕緩緩亮起。
死不承認的人被自己媽媽打了一個耳光。
他跪在人來人往的院子裡,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和之前一樣,螢幕變黑。
鋼琴曲仍然在播放著。
週二少說:
“咱們學校什麼時候開始接收轉學生了?你們知道他是哪家的嗎?”
螢幕緩緩的亮起。
裝修的比某些人的家都要高檔的廁所裡站著一群穿著私立高中校服的孩子們。
他們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上前,用腳猛踢踹廁所的門。
小小的廁所隔間裡,縮著被扒光了衣服,隻剩一條內褲的層林。
“狗東西,誰讓你裝有錢人的啊?不過就是一個保姆的兒子,也敢和我們稱兄道弟!”
砰——
門終於被踹飛。
孩子們一擁而上,將層林從裡麵拖了出來。
他摔倒在地上。
嘩啦——
一盆水澆在了他的身上。
層林蜷縮起自己的身子。
鏡頭拉遠。
無數被霸淩的片段開始閃現。
被撕掉的書本和卷子。
被折斷的飯卡和胸牌。
最後集中在一張高校提前自主招生的海報上。
第四幕
週二少坐在書房裡看報表。
路媽媽端著咖啡進來的時候,他開口說道:
“路媽媽,層林的分數出來了嗎?該填報誌願了吧?”
路媽媽放下咖啡:
“層林成績一般,估計隻能讀民辦本科了。”
週二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搖了搖頭:
“民辦本科?”
路媽媽窺探著週二少的表情:
“二少的意思是讓他讀個大專學個實用一點的專業?”
“路媽媽我身邊缺一個貼心的助理。”週二少放下咖啡杯,他靠在座椅上,“讀書不就是為了找一個好工作嗎?你覺得呢?”
“謝謝二少,謝謝二少。”路媽媽驚喜的朝週二少鞠躬,“我這就把層林叫上來。”
片刻之後,層林跟在路媽媽的身後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去,給二少道謝。快點啊!”路媽媽推著他,迫使他走到週二少的書桌前。
層林低著頭,沉默的站著,像是一個木頭人。
路媽媽臉上閃過一抹恨鐵不成鋼,她尷尬的不行,週二少就開口了:
“路媽媽,你先去忙吧。我和層林單獨說會兒話。”
路媽媽答應了下來。
她離開的時候關上了書房的門。
嘩啦——
沉默陰鬱的層林猛地衝到書桌前,抬手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部都掃到了地上。
他憤怒的看著週二少,渾身都在發抖。
“層林……”週二少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從桌子後麵走出來,逼近層林。
層林一步一步的後退。
在離牆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一把揪住了週二少昂貴襯衫的衣領。
他的眼裡有火焰在燃燒:
“二少爺,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的……憤怒。”週二少悠然的開口,“你不喜歡我給你提供的工作嗎?路媽媽可是感恩戴德。”
“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層林的情緒突然爆發。
他用力推著週二少的胸:“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週二少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腳踩在了一個解壓玩具上。
那個玩具發出了難聽的吱嘎聲。
層林抖了一下。
週二少反客為主,將層林壁咚在牆壁上。
他低頭,突然吻了上去。
書房的門被推開。
路媽媽站在門口,驚駭欲絕的尖叫了起來。
層林漲紅的臉瞬間變為慘白,他的眼角沁出一顆淚珠。
他瘋狂的反抗,提起膝蓋,直接二少的關鍵部位。
嗷——
週二少咬牙切齒的鬆開了層林。
層林跑向自己媽媽,後者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又張開手臂,將他緊緊的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第五幕
週二少站在三樓的露台。
他目送著路媽媽和層林離開。
摸出口袋裡的香菸,點燃後,他麵無表情的將煙摁進了自己的手掌心。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
他皺眉。
他彈飛那根菸,拍掉手心的菸灰,拿起手機打電話。
螢幕分割成兩部分。
另外一隻手機出現在另外一半的螢幕中。
一個穿著還算體麵的中年油膩男拿著手機,背景是塵埃飛揚的某個工地。
週二少麵無表情的開口:
“三十萬夠不夠?”
中年油膩男瞪大了眼睛:
“三十萬?真的給我三十萬?夠,夠了。”
週二少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開啟某個app,直接轉賬三十萬,並備註自願贈與。
中年油膩男收到了銀行簡訊,他瞳孔放開,漲紅著臉數著簡訊裡的零。
他亢奮的打電話:
“不許路小雙和層林回村裡,你找兩個人把他們房子給我扒拉了。老子要在他們房子那裡弄個魚塘,全村一起養魚賺錢。什麼叫我欺負他們孤兒寡母?路小雙母子兩個八字太硬,你自己想想,他們剋死多少人了啊。”
中年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從螢幕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路媽媽和層林。
他們大包小包的從一輛長途公交車上下來,一大堆搶客的電動三輪車衝到他們身邊,將他們包圍。
層林擋在路媽媽的身前,警惕的看著他們。
路媽媽一把將他拽到自己的身後:
“十五塊去新興村,兩個人,能夠走的吱一聲。”
下一秒,路媽媽和層林坐在了三輪車上,行李堆在他們身邊,幾乎淹冇了整個三輪車。
車禍發生的猝不及防。
三輪車在鄉間泥濘的路上翻了車。
路媽媽被甩進了路邊的排水渠裡,她的小腹(子宮)被排水渠裡的尖銳木樁刺穿。
鮮血在水中彌散開。
她死了。
層林摔在不遠處。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完全被嚇傻了。
開三輪車的男人大聲喊著救命。
伴隨著他的呼喊聲,鏡頭拉高以俯視的角度看著正在田裡忙碌的人們,有扔掉鋤頭的,有跑掉鞋的,四五個漢子順著聲音匆匆趕來。
“是路小雙!”
“路小雙死了!”
“層林把他媽剋死了!”
“滾出我們村——滾啊!”
第六幕
“你們怎麼都聚在這裡啊,不用回去打掃衛生嗎?”
“你不知道嗎?物業管家剛剛在8樓801裡發現了一具屍體。聽說都爛掉了。”
“真的嗎?怪不得我雇主這幾天每天都抱怨,說24小時開著新風係統都壓不住一股怪味。”
“死的是誰?是801的業主嗎?”
“801冇有雇阿姨,據說是周氏的高管。”
“是猝死,還是謀殺?”
“冇準是情殺。我和你們說,我有幾次晚上給我家雇主去外麵買胃藥的時候看到他和一個男人在車裡做那種事……”
“801的車不停在地下停車場嗎?”
“停在小區對麵的馬路上,真的,淩晨1點多的時候,我看到了好幾次。”
市中心的高階公寓裡樓下,拉起了警戒線。
警車閃著燈。
穿著製服的警察進進出出,麵色嚴肅。
公寓業主們的保姆們被擋在警戒線後,她們聚在一起怯怯私語。
801的大門大開著。
戴著腳套的警察聚在一個角落裡,交換著情報。
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透明橡膠手套的法醫蹲在屍體麵前,專注的進行初步線索蒐集。
他招呼站在一旁交談的隊長:
“死因大概率是頸部動脈破裂,失血過多。”
“看到冇有,他頸部的傷口?刀傷。這裡是第一刀,下手的時候非常的猶豫。到了這裡的第二刀就不一樣,果斷,狠厲,這一刀繞頸一週,傷口也更深,我懷疑切到了脊椎。”
“死者身上冇有明顯的反擊痕跡,懷疑是迷昏後進行的割喉。”
“毒理檢測和更精細的檢查需要回去解剖。”
刑偵隊長點了點頭:
“辛苦了。”
門口突然傳來喧嘩聲。
有個片警進來說:
“那位周氏的二少來了。”
刑偵隊長眉毛一挑:
“週二少,他怎麼來了?彆告訴我隨便死個周氏的高管就能驚動他。”
白襯衫西裝褲外罩灰色風衣的週二少(成年版,影帝)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他不是什麼隨便的高管,他是我領了證的伴侶。”
第七幕
美劇《重案組》中有一句經典台詞,在妻子失蹤或者死亡的案中,推測罪犯:第一,it’s
always
the
husband.
第二,it’s
always
the
husband.
第三,
it's
always
the
husband。
“dna鑒定結果還冇有出來,死者如果冇有雙胞胎兄弟的話,他應該就是801的業主層林。”
“死者的人際關係非常簡單,唯一的嫌疑人就是他的伴侶。”
驗屍房外麵,刑偵隊長和自己的隊員沉默的看著彼此。
那是周半城這一代的掌權人。
驗屍房裡麵,一個法醫拿著照相機對著屍體拍照。
層林(秦念飾演)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無影燈照在他的身上。
哢嚓,哢嚓,哢嚓。
一人法醫拿著剪刀,剪開了層林身上的衣服。
他慘白的臉上沾染著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纖細的脖子上是兩道可怖的傷口,血肉外翻。
雙手佈滿血跡。
周身冇有佩戴飾品。
哢嚓,哢嚓,哢嚓。
拿著剪刀的法醫倒吸了一口涼氣。
層林的小腹上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鏡頭轉向了驗屍房外麵走廊裡的兩個人。
刑偵隊長用力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沉聲說道:
“不管他姓什麼,作為本案的第一個嫌疑人,他都必須配合我們的調查。”
鏡頭一轉,一輛黑色的豪車在大馬路上行駛著。
開車的司機不時的回頭看向坐在後座的人——週二少。
他閉著眼睛,雙腿交疊,雙手安穩的放在自己的小腹處。
陽光不時穿過樹蔭,透過汽車玻璃窗照在他的臉上。
砰——
汽車劇烈一晃。
很顯然,車屁股被人追尾了。
週二少睜開眼睛。
司機透過後視鏡瞄了他一眼,見他臉整個沉了下來,嚇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冇事。”週二少溫和一笑,“不關你的事。”
司機鬆了一口氣:
“二少,我下去一趟把事情處理了?”
週二少點頭。
司機剛走到後車那裡,就僵住了。
他舉高雙手,狼狽的開始後退,臉色慘白。
週二少拉下車窗:
“怎麼了?”
司機張了張嘴,話還冇說話,後車裡就鑽出了一個人。
週二少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兩人打了個照麵,後車裡的那個人率先開口:
“二哥。”
“老三。”週二少冷淡的朝自己的弟弟點了點頭。
下一秒,周老三朝他親哥衝了上去。
他舉著拳頭將他打翻在地,又一把推開上前拉架的司機,騎在了自己親哥的身上,朝他抱以老拳:
“是你殺了。是你。是你乾的!”
“閉嘴!”週二少果斷反擊。
兩人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旁若無人的打了起來。
周家兩兄弟當街打架鬥毆,喜提派出所拘留。
刑偵大隊那邊收到訊息,隊長帶人立刻趕了過去。
他們躲在調解室的外麵,監聽著裡麵的對話。
周家兩兄弟齊齊沉默不語。
半個小時之後,隊長放下監聽耳機:
“不用等了,他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咱們按照常規方案進行調查。”
“讓派出所那邊放人。”
隊員心有不甘:
“真的不能先把人扣下來嗎?”
隊長搖了搖頭:
“不能。法醫已經確定了層林的死亡時間就在2天前。而那位週二少當時在參加一個全國直播的網際網路論壇。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