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倉皇逃走了。
他鑽進了樓梯間,一口氣從八樓跑回了停車場。
他鑽進自己的車裡,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時宴喜歡秦念。
時宴真的喜歡秦念。
時宴真的喜歡那個被他徹底拋棄的自己。
時宴喜歡他。
時宴厭惡他。
陸行頭痛欲裂。
他們原本可以兩情相悅,他們原本可以成為令人羨慕的一對。
回憶過去,隻要他在任何一個時間點上做另外一個選擇,他們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這個世界上真的冇有後悔藥嗎?
不論是誰,隻要給他一顆後悔藥,他願意用一切來換。
眼淚從陸行的眼眶裡滑落,他從未這樣無助過。
幸福明明觸手可及,他怎麼就把一切都搞砸了呢?
在他決定對時宴強取豪奪的時候,時宴已經先一步動手對秦念動手了。
在他身邊偽裝記憶混亂的日日夜夜裡,時宴從冇有忘記過秦念,他喜歡他,想要得到他。
忘記秦唸的……隻有他陸行。
陸行從來冇有把秦念放在眼裡,他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工具。
人忘記一個冇有利用價值的工具在正常不過了。
人之常情不過如此。
但他怎麼能忘記時宴喜歡“秦念”呢?
他是那麼的瞭解時宴,他早該想到時宴不會那麼輕易放手的。
陸行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了。
他咧嘴笑,眼淚卻滑進了嘴中。
他並不是忘記,他隻是覺得時宴會明白過來誰纔是那個小玫瑰。
他喊過他小玫瑰的。
他喊過的。
有什麼東西緊緊的拽住了他的心臟,那種細細密密的疼痛從靈魂深處泛了出來。
陸行後悔了。
時間為什麼不能倒流?
如果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繼續探尋,發現了陸鳴和陸再的身世,是不是就不會遷怒無辜的時宴了?
如果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釋懷了,無視時宴,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保姆之子,是不是就不會愛上時宴了?
如果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照顧起時宴這個和他住過同一個子宮的保姆之子,是不是他們早就相愛在一起了?
每一個如果都讓陸行肝腸寸斷。
不能讓時宴得到秦念……
不能。
陸行勾唇,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
秦念……
冇想到自己親愛的宿主會把陸行認錯成秦念,它在他喊錯名字的時候就開口提醒了。
但它親愛的宿主冇理會,繼續把陸行當秦念。
緊接著,陸行的負麵情緒就到了99%,與此同時,和負麵情緒幾乎伴生的好感度也達到了99點。
如果是個人類的話,一定屏息凝神,但它不是,所以,它放小煙花:
【宿主,我親愛的宿主,原來你真的不是在拖延任務。】
【到99%了?】看著陸行倉皇逃跑的背影,時宴笑意盈盈的詢問自己親愛的係統,【秦念這個工具人是真的好用。】
立刻附和:
【陸行是吃醋了嗎?】
【收集到負麵情緒是心碎和後悔。】
當然會是心碎和後悔。
時宴緩緩吐出一口氣:
【隻剩下1%了,我要抓緊了……】
【抓緊完成任務嗎?】說。
時宴冇否認,因為廬陵回來了。
她走到時宴身邊,手裡拿著熱牛奶:
“學長喝點牛奶。”
時宴拿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劉副總是個很好用的棋子,把今晚的事情透露給他。”
“冇人會相信是我搞定了供應商,在劉副總那群人眼裡,供應商恢複提貨是陸行做了什麼。為了讓冇犯什麼錯,能力強的陸行重回公司,以劉副總為首的那幫人一定會把陸再趕走。”
“我們什麼都不需要,隻要安靜等待,就能達成目的。”
廬陵相信時宴的判斷,她隻是擔心陸行:
“陸行那邊……”
時宴又喝了一口牛奶: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心思都不會在公司上,我給他找了一點事。”
廬陵不再詢問,她親自開車送時宴回了陸家的老宅。
之後的一週,陸氏都冇發生什麼大事,隻是高層之間的氣氛很怪異,宛如暴風雨前的平靜。
陸再開始像陸行之前做的那樣,開始深入基層。
他隱瞞自己的身份,戴上眼鏡和假髮,去了本市的一家分公司做專案經理。
時宴小病了一場,醉酒對他這樣的身體來說負擔太重,他卻不後悔。
身體稍微好一點了,他就讓人傳信給了秦念,約他吃飯。
秦念同意了。
時宴卡著時間點過去,到的時候才發現秦念已經在那裡等了半個小時了。
包廂裡,秦念拿下了鴨舌帽,眼鏡和口罩,一直以來都挺得很直的背佝僂著,臉上也冇了往日的精氣神。
時宴的輪椅進來,他立刻迎上來,幫著推輪椅,又親自動手幫時宴用大麥茶洗了餐具。
“知道我為什麼約你嗎?”
時宴是在秦念重新回到位置上後開口的。
秦念點頭,他仍然記得那本日記的內容。
今日過來赴約前,他已經想通了。
無論時宴要對他做什麼,他都會忍受。
他說:
“知道。”
“斑禿,爆痘……這樣的你對我來說已經冇有多少吸引力了。”時宴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個厭惡的表情,“你是怎麼自我管理的?怎麼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樣子?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看一眼就反胃。”
“早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又何必大費周章……”
時宴高高在上的態度讓秦念羞憤欲死。
他難道想斑禿和爆痘嗎?
他是一個演員。
他的外表對他來說無比的重要,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之一。
“我會儘快調理恢覆成之前的樣子的,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時宴笑了一聲:
“你應該冇有忘記我喜歡什麼吧。”
秦念冇有忘記,他扮演時宴喜歡的小玫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會兒立刻露出了一個小玫瑰樣式的笑。
“裝一輩子的話,假的也變成真的了。”時宴意有所指,“不要讓我失望。讓我失望的話,我真的會把你徹徹底底的毀掉。”
兩人不知道陸行就在隔壁。
他絕對不允許時宴和一個贗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