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的祈求得到了時宴的迴應。
他將水果刀從脖子邊移開。
陸行以為自己求到了一絲憐憫,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卑躬屈膝的站在時宴的床邊。
他伸出手:
“把刀給我……”
陸行的聲音還帶著顫。
“你覺得我會給你嗎?”水果刀是時宴唯一的武器,是他唯一能鉗製陸行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會把這樣的東西給陸行。
彆說是給他下跪了,就算是陸行死在他麵前,他都不會給出去。
但話不能這麼說。
冇有餌,魚是不會上鉤的。
所以,他故意說了這樣一句話。
陸行果然上鉤:
“你要我做什麼才願意把刀給我。”
時宴笑了一聲:
“你給我捅一刀,我就把刀給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死死盯著陸行的臉,不肯錯過他臉上的任何細微表情。
“如果你真的想的話,來吧。”陸行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有著八塊腹肌的腹部,“選一個你喜歡的地方。”
他走進時宴。
時宴的呼吸不受控製的急促了起來。
他竭力控製,拿著水果刀的手還是顫了起來。
不能抖。
一旦被陸行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水果刀就會被搶走。
好不容易占據上風,時宴絕對不允許自己“跌倒”。
一隻手已經不足以保證他可以穩穩的握住水果刀,所以時宴選擇雙手緊緊的捏著。
他是猛地刺出去的——
陸行的話音落下不到十秒,時宴就用儘全身的力氣朝陸行的腹部刺了過去。
水果刀果然很鋒利。
時宴清晰的感覺到了阻力,然後就是陸行傷口處湧出來的黏膩鮮血。
他鬆開自己顫抖的雙手,微微仰頭去看陸行的臉。
陸行笑了,他吞下了悶哼,柔聲稱讚時宴:
“乾的真好寶寶。”
“來,把刀給我。”
時宴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將水果刀拔了出來,再次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陸行的傷口瘋狂的往外湧出鮮血。
時宴的睡衣,被子,被單上到處都是血。
血紅的臘梅在時宴的勢力範圍內綻放。
“我不會給你的。”時宴的聲音不帶一絲顫意,哪怕鼻腔裡隻剩下血腥味,哪怕他的身體顫栗著,他仍然冷酷無情的說,“我不是那種因為傷了人就害怕到握不住自己武器的人。”
“武器讓我覺得安全,我隻會緊緊的把刀握在我的手中。”
“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是你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行怔了一下,他冇有看自己的傷口,他隻是張開手臂,一把將時宴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彆怕……不要怕……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也不要擔心我……這把水果刀很短,冇有傷到要害……我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人再傷害他?
不要怕?
陸行的神經真的正常嗎?
時宴忍不住挑眉。
是什麼讓陸行以為他因為過去十幾年的經曆產生了陰影?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後來的每一次“針對”他都狠狠反擊了。
就像現在一樣。
傷人的是他。
拿著水果刀的也是他。
他根本不需要安慰。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再刺一刀陸行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昏倒被送往醫院,到時候,他就可以通過白大姐和陸再他們聯絡了。
陸行把搖搖欲墜的時宴摟進自己的懷裡,他冇有強行拿走時宴手裡的刀,雖然以他和時宴之間的力氣差,他可以輕易做到。
但萬一呢?
萬一時宴還有力氣,萬一搶奪的過程中,他傷到自己了呢?
這麼近的距離,萬一發生點意外呢?
萬一他傷到時宴呢?
他不接受那樣的結局。
陸行隻能柔聲勸他。
他很痛。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痛到這種程度還保持著清醒。
他是**凡胎,他不是鋼筋鐵骨,所以他哭了。
又一次。
“寶寶不要怕……是我自願被你捅一刀的……你什麼都冇有做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把刀給我……把刀給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隻要你把刀給我……我就給你手機……我保證會給你手機的……”
傷口很疼,但那處的疼痛比不上心口的痛楚。
水果刀刺進他腹部的那一刻,陸行徹底清醒了。
時宴不愛他……
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愛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臆測。
他至始至終都隻是嫉妒,厭惡,痛恨他。
這是理所應當的。
時宴一直都是一個敏感的人。
陸行曾經無比享受這一點。
他喜歡在時宴跌落穀底的時候從他的身邊經過,然後隱晦的露出自己的惡意。
他愛時宴閃過的憤怒,他愛時宴咬牙切齒的痛恨。
他愛他因為他掀起的恨海情天。
他以為這是因為恨。
原來真正在恨的隻有時宴。
“寶寶,把刀扔了。我發誓,隻要你把刀扔了,我就把手機給你。”
如何才能讓一個恨你的人愛上你?
陸行不知道。
【宿主!】驚喜的開始放煙花,【動了,負麵情緒動了,98%了,就差臨門一腳了。再給陸行一刀,再給他一刀最後的2%肯定就滿了。】
【他心碎了宿主!不過他的好感度也漲到95點了。】覺得這很難評。
時宴緩緩鬆開了自己的手,水果刀掉在了床上,他用力推陸行:
“手機!把手機給我……”
陸行後退一步,他踉蹌了一下艱難的彎腰拿起了床上的水果刀。
不理解它親愛的所作所為:
【怎麼突然把水果刀給陸行了?親愛的宿主你還冇拿到手機,萬一陸行不給你呢?等等……宿主你為什麼剛纔不再給他一刀呢?】
時宴:
【我很想再給他一刀,但他是咱們的任務物件。我怕我再給他一刀,人就真的死了。】
啊了一聲:
【為什麼會死?】
【陸行不會去醫院。】時宴看著陸行捏著水果刀搖搖晃晃的走出了臥室,他說,【等著瞧吧,他很快就會回來。】
時宴說對了。
陸行真的冇有去醫院。
他進了客房,反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