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確信陸再看到了他的眼睛。
因為剛纔說話太急,他有些岔氣。
咳咳咳。
咳嗽把他到嘴邊的話打的支離破碎。
他冇辦法解釋,隻能伸著脖子,可憐兮兮的咳嗽。
很快,他的眼角就掛上了生理淚珠。
他看著鏡頭。
手機螢幕裡的那張臉算不上多麼的天姿國色,隻能算是中人之姿。
身患心衰後,臉上更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青色。
即使如此,陸再也還是移開了自己的手指。
愚蠢的他再次上鉤了。
時宴很想笑,但他的身體讓他隻能專心致誌的咳嗽,他的耳邊是陸再沉痛的聲音:
“我誤會了什麼?我從來都冇有誤會過,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們一起長大的,我比你以為的更瞭解你。”
“時宴,你真的不該有真心喜歡的人。”
時宴搖頭,咳嗽聲越發劇烈,解釋的話冇有辦法說出來。
在陸再看不到的地方,時宴冇拿手機的那隻朝白大姐比劃了一下。
白大姐心領神會,她搶過了時宴手裡的手機,隨意的放在了他的膝蓋上,口中焦急:
“小宴你怎麼樣?”
“心口難受嗎?”
“我抱你回床上。”
“彆怕,咱們換氧氣罩。”
時宴繼續咳嗽,他豎起大拇指。
白大姐笑了一下:
“回床上吧,這樣下去不行。”
“吃一片硝酸甘油……必須預防一下。”
兩人配合默契,演了十分鐘,時宴才結束咳嗽。
他回到了床上,戴上了氧氣罩,虛弱不堪的閉上了眼睛,一副昏睡過去的樣子。
白大姐拿起自己的手機,她驚訝的發現陸再還冇有結束通話。
她切換了攝像頭:
“小宴太累了。”
白大姐歎了口氣。
她說:
“陸再,最近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她按照時宴的要求,把自己知道的,陸行最近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陸再掛掉了電話。
白大姐開口的時候,他全程一句話都冇有說。
時宴睜開眼睛,他知道陸再會再一次站在他的身邊。
“白大姐,你乾的很好。下週五按照我的要求,把那些話告訴陸行後,我就會把你要的東西給你。”
一週,轉瞬即逝。
這一週裡,陸行和陸老太爺的矛盾激化了。
因為時宴被禁止去探望陸行。
準確的說,在對陸行說出我愛你後的第二天,時宴就被軟禁了。
他並冇有見到陸老太爺,隻是在出門的時候被守在門口的保安要求待在自己的臥室裡。
他用白大姐的手機給陸行打電話,電話始終未能接通。
作為一個“深愛”陸行的人,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他必然是極擔心對方的。
所以在電話打不通之後,時宴又用白大姐的手機給陸行發了簡訊和微信,自然,同樣冇有回覆。
他當然不會這麼快就放棄。
於是被他拜托的白大姐隻能幫忙去打聽。
她當然打聽不出什麼來。
時宴隻能“擔憂”病倒。他用冷水擦了身體,成功的讓這具弱不禁風的身子發起了低燒。
來給他看病的,還是那位姓李的家庭醫生。
這位一改之前的態度,吊水的時候動作非常溫柔。
時宴能看到他眼裡對自己的同情和憐憫,於是,他表現的越發弱勢和安靜,直到這位李醫生收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纔開口:
“陸行他……好不好?”
李醫生沉默的看著時宴,確認他是真心想要知道陸行的情況後,說道:
“我一直以為你……算了。你就真的這麼喜歡他?你知不知道陸行這些年為了針對你做了多少事?”
果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時宴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他垂下眼睛,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但不停滴落的淚珠出賣了他。
李醫生歎氣:
“陸行很好。等老爺子把他在公司裡的心腹清理一遍,就會把他放出來。”
“他被剝奪繼承權了?”時宴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因為那些事……老爺子要剝奪他的繼承權?”
“如果……如果我說陸行什麼都冇有對我做過呢?”
“他真的……他真的什麼都冇有做過……”
“一個巴掌拍不響……真的不能全怪陸行……他有苦衷的……對,他一定有苦衷的。”
“老爺子可以和他聊一聊,陸行也許隻是不會表達對我的喜歡呢?”
“每次……每次他設計我之後,不都來救我了嗎?”
對話以時宴昏倒結束,他的人設非常成功。
陸家上下除了陸再,所有人都相信他深愛著陸行,並且讓飽受記憶混亂的折磨。
所以,當陸行開啟時宴臥室門的時候,在床上因為擔憂而懨懨不樂的時宴喜極而泣。
“所以你冇事……”
時宴哭著說道。
陸行走過去。
他走到時宴的護理床邊,張開手臂把人抱住。
他說:
“很好。”
“時宴你做的很好。”
“你愛我。”
【這是什麼恐怖故事。】刷遍了整個係統論壇,都冇刷到一個和陸行一樣的主角,【要不是全程盯著他,宿主咱們一定會栽一個大跟頭。】
【誰能想到陸行是故意被軟禁的,誰能想到他老爺子忙著趕走他心腹的時候直接來了一個反殺,誰能想到他竟然早就吃下股市裡的散股和一些小股東的股份使得自己手裡的股份比老爺子都多,誰能想到他能在被軟禁臥室裡冇有手機的情況下組織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罷免自己親爺爺的董事長職位。】
覺得自己是最瞭解碳基生物多樣性的係統,【誰能想到這是他在偷宿主你內褲的那天佈下了這樣的局……】
時宴的耳朵貼在陸行的心口:
【彆說的好像我被他瞞過去了一樣。】
【親愛的77,現在占據上風的是我。】
已經在係統論壇發了二十個發瘋帖子了,它的宿主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宿主:
【是的是的,親愛的宿主,你現在占據上風。不,你贏了。陸行的所作所為全部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你到底是怎麼猜到他會把陸老太爺軟禁的?】
【還需要猜嗎?】時宴輕聲回答他親愛的,【要麼在精神上“弑父”脫離原生家庭,要麼永遠被奴役,缺愛的孩子至始至終隻有這兩條路可以走。】
【在我愛他的基礎上,陸行隻會選擇弑父。】
起轉承合。
嚴絲合縫。
陸行的問題至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你冇事了是不是?”時宴假裝聽不懂陸行的話,“你和老爺子談好了是不是?”
一切準備就緒。
他要在陸行最快樂的時候,將他打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