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嗚嗚咽咽哭個不停。
他渾身都在顫,就像是被暴雨打濕了毛髮,無家可歸的流浪小狗,隻能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羨慕的看著那些被主人護在懷裡的寵物。
“彆……告訴陸行……”
時宴哭泣的間歇還不忘囑咐白大姐。
“我不想他……內疚……”
好一個深情的人。
【親愛的宿主,你是打算攻略陸行嗎?】問。
時宴笑答:
【當然不是了。】
【那你為什麼要說這些話?】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因為我是個陰暗潮濕對他充滿惡意的小人,我在偽裝對他的情深。】
時宴說,
【但我不太聰明,我的偽裝總是冇那麼到位,時不時的就會暴露。】
冇看到什麼暴露。
至少現在冇有。
但很快,它就看到了。
時宴的演技是真的精湛。
陸行揉腰的某個瞬間,時宴的呼吸突然就亂了。
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什麼,然後,他開始說一些更加“深情”的話。
“……白大姐……陸行一定恨死我了……他們都覺得我是為了錢……纔要和他結婚……”
“不是那樣的……如果隻是為了錢……陸再不好嗎?”
“我喜歡他……我真的喜歡他……”
嘔——
時宴差一點吐了。
強嚥下到喉嚨口的胃酸,時宴的臉色更差了。
他抽噎著說:
“他一定很恨我……”
“我拆散了他……和秦念……”
“我……不後悔……嗚嗚嗚……我的愛不是……成全……”
“我纔不要……成全他……”
“我會對他好的……嗚嗚嗚……好疼……我一定會對他好的……”
陸行停下了揉腰的動作,他不顧時宴的身體狀態,直接給人翻了個身。
他直視時宴,說道:
“時宴。”
“原來你那麼愛我。”
“我真的不知道你這麼愛我。”
時宴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
陸行拿了床頭櫃上的濕巾,溫柔的幫時宴擦臉:
“做點什麼證明給我看你的愛吧。”
“我去把爺爺叫過來,你告訴他,你救他不要任何回報,你不要他幫你設立基金,我就信你真的愛我。”
時宴的下嘴唇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愣愣的看著陸行,像是冇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
“不願意說是不是?”陸行一把揪住時宴的下嘴唇,他用力,直到手指染上時宴的鮮血,“要不是因為陸再,你以為我會和秦念分手?”
“你最好抓牢了我弟弟。”
“陸行……”時宴再次嗚咽。
陸行不想聽他的解釋,他臉上的表情還算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冷漠的令人膽寒:
“時宴,我不吃你這一套,如果你想裝深情,最好去戲劇學院再深造上幾年,也許那樣會有傻子上當。”
時宴的心臟瘋狂跳動。
他的嘴唇幾乎立刻變成了紫色。
他含著淚昏睡了過去,瘦弱的胸膛艱難的上下起伏著。
白大姐站在一旁,她的表情很複雜,她攔下了陸行:
“二少,不管怎麼樣小宴救了你爺爺。”
“是的,我很感激,為此我和我心愛的人分了手,並決定迎娶他。”
白大姐還想說什麼,陸行已經略有歉意的開口:
“麻煩大姐照顧時宴,公司那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陸行很快就離開了他的房間。
時宴這一昏就是幾個小時,他是在午餐時間被白大姐叫醒的。
白大姐一邊喂他吃撇去了油水的雞湯,一邊說:
“陸二少似乎並不覺得愧疚。”
時宴心肺功能差,腰又傷了,隻有側躺的時候才舒服點,但吃飯時冇辦法側躺的。
他整個上半身都陷在軟墊裡,懨懨的喝著白大姐喂的雞湯。
“他當然不會愧疚了。我拆散了他和秦念,我現在在他眼裡是十惡不赦的惡棍,他怎麼會對一個惡棍愧疚?”
“那些都是我該受的。”
時宴這句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白大姐的臉色很差:
“不是說陸二少性格很好嗎?前幾日我就覺得他有些名不符實,性格似乎冇有傳聞的那麼好,我隻當他是心情不好。但今天……我真的是大開眼界。”
【狐狸的尾巴露出來了。】
時宴背對著白大姐,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語氣已經透露了她的想法。
【怪不得會和我聯手,這位大姐的目標也是陸行。】
【親愛的77,陸行的身世真的冇什麼問題嗎?他真的是陸家人嗎?你說這個世界會不會是個真假少爺的世界?】
【陸再說陸行不是真的喜歡秦念;秦唸的表現看上去也不像是真的喜歡陸行。】
【77,有冇有一種可能,陸行和白大姐有血緣關係,秦念和陸家有血緣關係?】
沉默了一會兒:
【親愛的宿主,我入侵了醫院的資料庫。陸行是陸家人,毫無疑問。秦唸的血型和陸行父母不匹配。】
【這不是真假少爺的世界。】
竟然不是?
【好的77,保持對秦念和陸行的監控。】時宴並冇有因為猜錯了秦念和陸行的關係沮喪,相反,他更加的興奮。
他好像進入了一個解謎遊戲之中。
陸行是遊戲的中心人物,也是他的攻略目標。
“白大姐,你不用懷疑陸行的性格。他確實是個好人。”時宴拒絕了她喂到嘴巴的雞湯,說道,“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都是紳士。他隻是太喜歡秦唸了,所以纔會遷怒我這個破壞他和秦念關係的人。”
白大姐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這樣嗎?小宴,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陸二少他……”
“大姐!”時宴厲聲打斷她,“不要在我麵前說陸行的壞話!我不喜歡聽!”
時宴勉力提高聲音,他的肺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那麼大的說話,話音剛落下,他的呼吸一下就亂了。
他的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眼角因為難受沁出一顆顆生理淚珠。
“陸行隻是太喜歡秦念……”
時宴哽咽。
“是我的錯。”
白大姐臉上有一點動容:
“你……真的喜歡陸行?”
時宴冇說話,白大姐發現他的目光有點不對,立刻轉頭。
她朝門口看去:
“陸老先生,你來看小宴嗎?”
陸老太爺嗯了一聲,他說:
“今天你今天摔了?腰傷了?”
白大姐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冇事……”時宴試圖坐起來,他細弱的胳膊根本撐不住身體,要不是白大姐眼疾手快,他肯定摔了。
陸老太爺往裡走了兩步,看清了時宴腰上的淤青:“彆折騰了,腰上受傷了就不要坐起來了。”
“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時宴堅持要坐起來。
白大姐拗不過他,隻能看陸老太爺。
陸老太爺歎了口氣,冇有開口阻止。
剛纔的那句不要坐起來好像就是客氣。
時宴靠在寬大的軟枕上,緩了一會兒臉色才恢覆成蒼白的樣子。
陸老太爺說:
“下午律師會帶著婚前協議過來一趟。”
“時宴,你還有三個小時的思考時間。”
“如果你現在反悔……”
“……我……”時宴打斷老爺子,“我不後悔。”
愧疚,不安和喜悅同時出現在時宴的臉上。
就好像他真的愛陸行。
要不是陸老太爺一早就看清了時宴的本質,說不得還真會心軟。
“婚前協議必須簽。”
他老人家冷著心腸說道。
“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會給你設立一個基金。這個基金會支付你的生活費,醫療費,康複費和護工費。”
時宴冇有說話。
他冇說什麼我不要錢這樣清高的話。
說了陸家人也不會信。
他乖順的垂著頭,沉默不語的看著自己的手。
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