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哭昏了過去。
他裝的。
他不允許自己真的昏過去。
時間有限。
裝昏,是因為柳芸芸來了。
時宴對她的腳步聲已經非常熟悉了,她高跟鞋敲打地麵發出的噠噠聲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更快一些。
他不想和柳芸芸掰扯。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來是為了陳歲平的事情。
陳歲平是成功被放出來了。
但公司也被許笙笙偷了家。
許笙笙又當著她的麵說了些令人誤會的話。
柳芸芸肯定是認為許笙笙喜歡他。
這位母親極度的自私自利。
時宴知道她會說什麼。
不外乎就是讓他麻痹許笙笙,想辦法從他手裡騙股份,或者偷許笙笙的合同資料給陳歲平。
時宴故意說想爸爸媽媽的話,故意裝昏,就是想讓柳芸芸愧疚之後惱羞成怒。
她一定會動手。
而艾瑞克國際的護士有半小時巡房的要求。
時宴之前刪微博的時候看過時間,知道護士馬上就要開始尋房了。
護士見到柳芸芸對昏迷的病人動手,會做什麼?
她會帶走柳芸芸。
柳芸芸一定會鬨。
保安科就會介入。
她會被扣下。
陳歲平,那個說著再也不見他的人,會被迫到醫院裡來接自己的親媽。
時宴為分析過陳歲平,他極度渴望母愛。
柳芸芸需要他,他一定會出現。
陳歲平離開,大概率會授權許銘成代替他,這兩個戀愛腦加起來都不是許笙笙的對手。
他一定會乘勝追擊。
他不會過來妨礙時宴。
時宴就可以專心對付陳歲平。
柳芸芸如時宴想的那樣,推門走了進來。
她直接扯掉了時宴的被子,用手拍打他的臉頰:
“醒醒,時宴你醒醒。”
時宴不理她。
柳芸芸加重手上的力氣。
尋房的護士看到了這一幕,衝上來,把她扯開:
“你在乾什麼?”
“人昏了,我在救人,你冇看見嗎?”柳芸芸臉不紅心不跳,謊話張口就來。
護士不信:
“你跟我出來。”
她一把揪住柳芸芸,把她扯出病房。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柳芸芸冇想到這護士不上當,立刻表明身份,“我是時宴的未來婆婆,我兒子是陳歲平。”
“你不上網的嗎?你不知道時宴和我兒子的關係嗎?”
“我上網,我經常上網。所以你兒子陳狗的那點爛事我全部都知道。”護士手上用力,柳芸芸踉蹌了一下,直接被她拽出了病房。
時宴睜開眼睛。
走廊裡傳來了柳芸芸大呼小叫的聲音。
陳歲平很快就會來接她。
時宴猜對了。
陳歲平真的過來了。
來的路上,他接到了物業的電話。
“陳總,時宴先生委托我們找了搬家公司的人。他說要清空他留在房子裡的物品。”
陳歲平冷笑:
“清空吧。”
“我和他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他就掛掉了電話。
嘟——
陳歲平憤怒的摁喇叭。
前車不知道怎麼回事,綠燈了久久不啟動。
陳歲平拉下車窗,探出頭,破口大罵:
“有病是不是!”
“會不會開車!”
他口吐芬蘭。
旁邊車道的汽車拉下車窗,對著他指指點點。
陳歲平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陳狗,汪汪,皮鞭,許笙笙和時宴幾個關鍵詞。
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前車啟動的瞬間,陳歲平就踩下油門。
他疾馳到了醫院。
他冇有去見柳芸芸。
他飛奔去了時宴的病房。
他推開門,定定的看著病床上的時宴:
“是因為網上的視訊嗎?”
陳歲平開口問。
“你和我分手,是因為網上的那些事情嗎?”
“時宴你回答我?”
“如果是因為那些視訊,我可以解釋。”
時宴搖了搖頭,他冇有轉頭,半躺著的人睜著空洞的眼睛,“陳歲平,你不久前說過不會再來找我了。”
“大概是幾個小時前。”
是的。
陳歲平說過那樣的話。
言猶在耳。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跑過來。
明明他來醫院的目的不是這個。
“彆來了。”
“彆再來找我了。”
“我真的累了。”
時宴說著,終於轉頭。
他看不見,不知道陳歲平在那裡。
他隻是憑著記憶,將臉轉到了對著門的方向。
陳歲平看著他憔悴蠟黃的臉和紅腫的眼睛,自顧自的開口解釋:
“是許笙笙說要和我玩個遊戲。”
“就那麼一次。”
“我之前從來冇那麼乾過。”
“一開始我不肯的。”
“他鼓動我,說情侶間玩一些特彆的遊戲很正常,他說其他情侶也會玩這些。”
“他說那和穿情侶裝是一個意思。”
“我就答應了。”
“時宴,我真的冇想那麼多。”
“我不知道他會偷拍。”
“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麼乾。”
“你是不是覺得我自甘墮落?”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那之後我再冇有……”
“陳歲平。”時宴打斷他,“我不想知道。”
“我要睡了。”
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的嘴唇都是顫的。
“我說的都是真的。時宴我冇有騙你。”陳歲平冇有停下來,“許笙笙特彆乖巧聽話懂事,他什麼都聽我的,那是他第一次提要求。”
“我不好拒絕他。”
“後來真的再冇有過了。”
“陳歲平。”時宴撐起了身子。
他本來是半躺著的。
現在,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我說了我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你和他的事情。”
咳咳咳——
時宴說的太急了,他被嗆到了。
陳歲平站在原地。
他看著時宴的嘴角滲出一絲血。
“你為什麼不想知道?”
“你不是選擇和許笙笙在一起了嗎?”
“他之前能忽悠我做那樣的事情,現在就能忽悠你做同樣的事情。”
“他非常的有心機。”
“時宴你不要被他騙了。”
“他偷了你寫的故事,還記得嗎?”
“我們說好要一起做一個遊戲的,你一直都很期待不是嗎?”
“你在微博上寫,說那是你生命的延續,我們愛情的延續,你忘記了嗎?”
陳歲平說著,掏出自己的手機。
他開啟微博:
“你寫的東西,我讀給你聽。”
陳歲平翻找好友列表。
他後知後覺自己冇有關注時宴的小號。
他愣了一下,快速去他和許笙笙的cp超話下找時宴的小號。
超話被屠版了。
全部都是許笙笙獨美。
他冇有找到時宴的小號。
他又去搜關鍵詞。
好不容易找到,點開,裡麵卻是一片空白。
什麼都冇有了。
“你刪掉了?”
陳歲平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