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宴的表情真的很不對勁。
不單許銘成看出來,陳歲平也看出來了。
他盯著地上的紅棗烏雞湯。
這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陳歲平想了很久都冇有想到不對的地方。
許笙笙呆呆的看著被自己弄撒的湯,不知所措的向陳歲平求助:
“怎麼辦,我把阿姨煲的湯弄撒了。”
陳歲平突然一個激靈,他捕捉到了兩個字“阿姨”。
許笙笙嘴裡的阿姨是他媽。
他媽……確實很喜歡喝紅棗烏雞湯。
當年車禍一事後,她病了很長一段時間。
是時宴一直在她身邊照顧他。
他早上上班前,先去醫院送早飯;中午休息了,又拿著買好的飯去醫院陪她一起吃;晚上下班回家則親自燉湯給她送過去。
比他這個當時焦頭爛額,自顧不暇的親生兒子都要貼心。
陳歲平的記憶開始鬆動。
這個有些舊的保溫盒好像就是時宴買來給他媽裝湯用的。
陳歲平弄明白了時宴不舒服的原因。
他媽在車禍後,一度痛恨時宴到了極點,她完全不肯接受時宴,一改之前的好態度,辱罵時宴,做各種各樣的事情折磨時宴,為的就是讓她唯一的兒子改邪歸正,娶妻生子,延續陳家的香火。
直到時宴不告而彆,他媽的態度都冇有改變。
許笙笙提起他媽的時候語帶親昵,顯然關係很好。
時宴會多想以至於難受,都可以理解。
陳歲平自以為瞭解了真相,那股消失的恨意又湧了上來。
驚了:
【宿主,陳歲平的負麵情緒又動了。他的恨意,他的恨意又開始漲了。你又收集到了100點負麵情緒。】
【什麼情況?把保溫盒裡的湯撒掉的是許笙笙啊,他為什麼恨你?】
【這個人怎麼比池平野還奇怪?池平野雖然渣,但是個正常人,這陳歲平怎麼看怎麼不像正常人類。】
時宴差一點笑出來。
陳歲平目前還是冇有池平野渣。
但毫無疑問,陳歲平更對他的胃口。
時宴本人對負麵情緒非常的敏感。
畢竟涉及他的xp(性。癖。)。
第一次接觸陳歲平的時候,時宴就深深,深深的期待著和他發生點什麼。
現在,美夢成真的了。
陳歲平對他愛恨交織。
因為愛,所以深深憎恨著。
因為憎恨,他會被他誤解,欺淩。
世界太美好了。
時宴不會解釋。
在這個世界,他會做一個乖巧的啞巴。
哎,他真的想去古代。
古代那種地方,冇有高科技,很多時候隻要冇有證人,假的能說成真的,真的能說成假的,到時候……
時宴停止幻想。
他為解釋:
【那個保溫盒是原主買來給陳歲平媽媽裝湯的。】
【親愛的77,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的那張王牌?】
【陳歲平媽媽?】不懂,【可這和陳歲平恨你有什麼關係?他難道不應該很許笙笙?宿主你又冇有把他媽媽的保溫盒給打翻了。】
【和打翻保溫盒沒關係。】時宴很清楚陳歲平是怎麼想的,【許笙笙和他媽媽的感情一定不錯。】
【??】打出了兩個問號。
它下線了一小會兒,又跑上來:
【許笙笙曬了很多和陳歲平媽媽一起的照片,照片上兩人非常非常的親密,比一般親母子的感情都要好。】
【但這和陳歲平恨你有關嗎?】
時宴在心裡歎氣:
【原主和陳歲平媽媽關係很差。】
知道這個。
【陳歲平覺得許笙笙能處理好和他媽媽之間的關係,我不能。】
【他認為我不夠愛他。】
【不告而彆是不夠愛他,不能處理好和他媽的關係是不夠愛他。】
【他恨我不夠愛他。】
【明白了嗎77?】
【他覺得許笙笙更愛他。】
時宴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他覺得他更愛我,而我不如許笙笙愛他。】
【意難平?】在網上找了一會兒,找到了這詞,【他有什麼好意難平的?宿主,難道不應該是你意難平嗎?離開五年,深愛的馬上要訂婚的未婚夫找了替身,還馬上要和替身結婚了。】
【不要站在原主的角度看問題。】時宴很冷靜,【你站在陳歲平的角度看問題就會發現,馬上要結婚的愛人跑了,還是帶著爹媽一起消失的。】
【你哪裡都找不到人,完全摸不著頭腦他為什麼會離開。】
【你頹廢,你悲傷,你無助,你原地發瘋,依然冇有結果。】
【然後你重新開始了。認識了新的人,開始了新的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麵發展。】
【啪——消失的人回來了。他得了癌症,離開是因為癌症。】
【感動嗎?他不想拖累你。】
【恨嗎?他一點都不相信你可以同甘共苦。】
【怨嗎?他既然走了就應該死在外麵,既然回來當初就不應該走。】
【痛嗎?他回來了,你還愛著他,但也冇辦法身邊的新人。】
無言以對:
【可是,原主當年離開的時候並不是真的音訊全無。他留了資訊的。】
【陳歲平冇有看到。】時宴說,【原主也冇有想讓他真的看到。】
被說服了:
【那陳歲平不算渣男了?】
【怎麼不是渣男?】時宴奇怪了,【他對我愛恨交織,他有捨不得許笙笙,他馬上就要腳踩兩條船了,怎麼不是渣男?】
【五年前,他被拋下,他是受害者。】
【五年後,他腳踩兩條船,他就是渣男。】
【過去被拋棄,不是他現在渣人的理由。】
【哎,這種口味的渣男真的很特彆很特彆。屬於渣男裡的極品了。】
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你興奮了嗎?】
時宴很興奮。
他開口:
“阿姨還在用這個保溫盒啊。”
許笙笙眨了眨眼睛,在另外兩個男人沉默的時候,自然的接話:
“對啊,這個保溫盒阿姨特彆喜歡用。說容量大,又特彆保溫,比什麼幾百上千的都要好用。”
時宴露出了一個又清又淡,彷彿白霧的笑:
“我買的。”
許笙笙尷尬了。
他去看陳歲平。
陳歲平抬手揉他的頭髮:
“彆多想。”
許笙笙低頭,小聲嘟噥:
“這話接的讓我很難不多想。我是不聰明,但也不是冇腦子吧。”
時宴聽的很清楚。
他的嗓子一下子癢了起來。
他低頭咳嗽,眼淚都咳出來了,都壓不下嗓子裡的癢意。
許銘成受不了。
他直接開始趕人:
“你們秀恩愛哪裡不能去?為什麼一定要到這裡來?出去,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