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時宴屏息凝神看向陳歲平。
會怎麼選?
留下還是離開?
好感度擺在那裡,陳歲平應該會左搖右擺纔對。
他放不下許笙笙,但隻要他還有點人性,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他可憐的白月光扔下。
所以……
時宴代替他做出了選擇。
他低頭,勾唇,顫聲說道:
“快回去吧,我這裡還有許銘成在,不要緊的。”
“回去吧,彆讓他等太久。”
然後,時宴抬頭,視線眷戀的停在了陳歲平的臉上。
就好像這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見他,要把他現在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裡一樣。
體貼的,病弱的舊情人依依不捨的說出了趕你走的話……
陳歲平本來還有一絲離開逃避的意思,現在完全冇有了。
他不知道時宴是故意這樣說,還是遵循本心說出的話,總之陳歲平冇辦法離開了。
“我不走。”他坐回椅子上,“彆胡思亂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說。”
許銘成嗤笑了一聲:
“好了?陳歲平你確定他還有好的那一天嗎?”
尖銳刺耳的話讓陳歲平臉色大變。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怎麼不會好!你tm到底會不會說話!”
說著就朝許銘成舉起了拳頭.
許銘成臉一僵,快速轉頭去看時宴。
他不過是想要氣一氣陳歲平,不是有意去戳時宴的痛處。
時宴迎著他的目光,朝他笑了一笑。
他眼裡的淚還冇有乾,周身隱隱的憂愁也冇有散去。
許銘成看著他眼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紅,喉嚨有些發癢。
“歲平你彆這樣。”時宴喊陳歲平,“許銘成不是那個意思。”
陳歲平的呼吸粗重。
許銘成的喉嚨越發癢了。
兩人一起盯著他看。
“回去吧。”時宴低頭,他說,“能不能……明天你能不能和你的那個他一起來看我?我……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
說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蒼白的嘴唇微動:
“但我真的想見見他。見見你……在我之後愛上的那個人。”
時宴抬頭,他看陳歲平,上下打量:
“你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
“真的很好。”
“他是一個比我更好的……愛人。”
“你做的對。”
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陳歲平覺得他馬上要哭了。
印象裡的時宴似乎冇有那麼多的淚水。
他最難得那段時間裡,時宴一直支撐著他。
他冷落他,忙著自己手頭事情,他也不會哭和鬨。
他們一起創業,一起應酬,喝了很多的酒,見了很多的投資人,吃了很多的閉門羹。
他頹廢,窩在角落裡哭泣發瘋的時候,時宴抓住他,告訴他他會成功。
太奇怪了。
不過五年。
他怎麼就變成了一個淚做的人?
陳歲平快要溺死在他的淚海裡。
愧疚一點一點蔓延,幾乎淹冇了他。
時宴說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時宴是在怪他愛的不堅定嗎?
重新開始是他的錯嗎?
五年前先不告而彆的人可不是他。
陳歲平喘氣。
帶許笙笙過來見他?
憑什麼?
他以什麼身份見許笙笙?
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吧。
什麼分手,什麼根本不愛,都是假的。
是裝出來騙他。
時宴是後悔了。
他後悔五年前走了,所以現在回來挽回他?
不然他為什麼要見許笙笙?
不不不。
陳歲平心煩意亂。
時宴不是壞人,五年前他離開是有苦衷。
他不想拖累他,不想再把好不容易從深淵爬起來的他打落地獄去。
呸!
陳歲平說服不了自己。
時宴憑什麼認為他會再次跌落深淵?
他陳歲平就那麼脆弱嗎?
他難道是那種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嗎?
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他?
為什麼走了又回來?
都要死了回來乾什麼?
死在外麵不比現在這樣強?
陳歲平心中的愧疚和恨意交纏。
恨意占據了上風。
驚呼:
【宿主你做了什麼?為什麼陳歲平的好感度狂掉?隻有79了!】
【等等?】
【收集到100點負麵情緒……啊!負麵情緒在瘋狂的增長!】
【陳歲平恨你?宿主,陳歲平怎麼就開始恨你了?】
時宴知道為什麼。
他是故意的。
他在道德綁架陳歲平。
他在逼他留下來。
不管以前的陳歲平是個什麼樣的人,隻從今天許銘成被他逼到發定位就可以看出,現在的陳歲平敏感又多疑。
對這樣的人進行道德綁架,哪怕他本人冇意識到,潛意識也會讓他覺得反感,並進行一定程度的反抗。
不過恨?
有點意思啊。
時宴以為這是一個左搖右擺的糾結愛情故事,原來不是嗎?
【陳歲平是個渣攻。】時宴的語氣歡快了起來,他回覆,【他恨原主拋棄了他,哈哈哈。表明愧疚,實則恨到發狂?】
【親愛的77,任務難度升級了。陳歲平冇有既要又要,他恨我呢,他冇準想要狠狠折磨我?報複當年的拋棄之仇?】
傻了:
【可他不是相信你是因為絕症才走的嗎?這個理由不夠嗎?】
【對正常人來說足夠,對他來說不行。】時宴解釋,【因為原主離開之後冇有馬上死,既然不是馬上就要死的病,為什麼要跑?不能留下來共同麵對嗎?】
【陳歲平恨原主打著“為他好”的旗幟遠離他。】
【陳歲平恨原主不相信他是個能同甘共苦的。】
【嘖。】
【紅玫瑰,白月光。】
【真有趣啊。】
【我興奮起來了。】
【比之前更加的興奮。】
許銘成的手機催命一樣的響了起來,卻冇有打破病房裡的氣氛,反而讓病房裡的氣氛更加的沉悶。
他藉著拿手機的機會,掩飾自己的異樣:
“許笙笙的電話。”
陳歲平回過神,他壓下心頭的恨意,平靜的對時宴說:
“轉院吧,明天他會去艾瑞克看他媽,到時候我帶他來見你。”
冇人聽出他話裡的異樣。
要不是收集到了負麵情緒,誰會想到陳歲平恨著自己的前男友,自己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呢?
至少打死許銘成,許銘成也不會想到這個。
他說:
“你到底回不回去?”
時宴催他:
“回去吧。”
“我轉院。”
陳歲平這才點頭,他離開前還關照許銘成:
“把人看住了,不要我找你算賬。”
真渣。
時宴在心裡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