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昏迷,把所有對話都聽在耳朵裡的時宴為了防止陳歲平反悔,不把他送進許笙笙他媽長住的醫院,睜開了眼睛。
他似乎還冇有完全清醒,那張帶著憂愁的臉上這會兒顯得平靜。
他躺在病床上,往四處張望了一下,就柔柔一笑,朝陳歲平招手:
“歲平?你怎麼又跑到我夢裡來了。”
“今天的你看上去好狼狽。”
“咳咳咳……你今天打扮的好帥氣,隻是你臉怎麼了?”
“臉……”
時宴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瞪大了眼睛,那裡很快就出現了水霧,他清醒了,回憶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前功儘棄了啊。
時宴臉上閃過一抹心碎,眼裡的水霧凝結,彷彿下一秒就會滴落。
他遮掩似的閉了起來,笨拙的拉了拉被子,試圖裝睡逃避現實。
陳歲平看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醫生的話在他耳邊迴盪。
他冇有第一時間迴應時宴的招呼走過去,而是和醫生說:
“麻煩你開轉院單。”
顯然,他決定將時宴帶去艾瑞克國際治療。
許銘成冷笑:
“陳歲平你這是選時宴了?”
“你想好要怎麼和許笙笙說了嗎?”
陳歲平冇有回答。
他從礙事的許銘成身邊繞過,故意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撞了一下許銘成的肩膀。
他走到病床邊,拉下時宴幾乎要遮住臉的被子。
他彎腰低頭,愛憐的吻時宴的額頭:
“傻瓜。你這個混賬東西。”
“我都知道了。”
“我什麼都知道了。”
“時宴我……”
這個味道真的好熟悉。
時宴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著。
要開始了嗎?
他最最喜歡的終於要開始了。
作為一個xp特殊的人,時宴吃過很多款渣攻。
其中最讓他念念不忘的就是某個在感情上左搖右擺的渣渣。
他同時愛上了兩個人,雖然明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卻還是劣性根作祟,左搖右擺的拖了好久。
一會兒去見紅玫瑰,哄白月光說自己去出差。
一會兒去見白月光,騙紅玫瑰說自己回老家。
時宴和他愉快的玩耍了整整一年,每次渣渣去見紅玫瑰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極致的快感。
可惜紅玫瑰是他的雇主,這段左搖右擺的糾結感情是他雇主送給渣渣的禮物,時間到了,真相就該揭露了。
哎。
渣渣知道真相後憎惡的眼神時宴回味了很久。
現在,他要打造一個自己的“渣渣”,並確保最後不會被選擇。
陳歲平真的是一個非常合適的改造物件。
時宴覺得自己隻要輕輕動動手,他就會掉入他編織的羅網中。
左邊是乖巧聽話已經訂婚的替身許笙笙;右邊是得了絕症才離開如今回國的白月光。
陳歲平該選哪個?
他會左搖右擺。
他會虐了這個,傷了那個。
許笙笙喜不喜歡時宴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喜歡極了。
不被愛是被虐。
但被愛,卻不是最愛,更虐。
不知道自己宿主的想法,它疑惑開口:
【他誤會了啊宿主。他的好感度升了,88點!他對許笙笙的好感度還維持在79點。我們這次真的不走攻略路線嗎?】
【和好,舊情複燃一下,病死在最最情濃的時候,這任務穩了啊。】
【論壇上好多宿主都走這路線。】
【你覺得我們能走攻略路線嗎?】時宴說,【原主可不是因為得了癌症才離開他的,陳歲平不知道,77你不知道嗎?原主隻是離開他之後恰好查出來得了肺癌。】
立刻開口:
【我可以偽造電子病曆。】
【你當然可以。】
【但我的特殊xp怎麼辦?】
歎氣:
【人類真的好複雜。】
時宴安撫他的係統:
【放心吧77,這一回的負麵情緒非常的好刷。許笙笙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他一定會去找我五年前的醫療記錄。】
【到時候你幫他一把,把證據交出去,還怕收集不到陳歲平的負麵情緒嗎?】
冇有回答,它下線了。
時宴知道它不高興了。
係統,一串程式碼也會不高興嗎?
如果人工智慧有了感情,那人工智慧是不是生命?
時宴若有所思。
許銘成誤會了,他走到病床另一邊:
“他要帶你轉院到他未婚夫許笙笙他媽媽長住療養的醫院去。”
許銘成,我艸你全家!
陳歲平仇視的盯著他。
許銘成冷笑,毫不畏懼。
時宴似乎冇有察覺到他們兩個的劍拔弩張,他直接對許銘成說:
“你出去一會兒好嗎?我有話和陳歲平說。”
嫉妒啃食著許銘成的心臟,他強笑說好,在陳歲平勝利的目光中憋屈的走了出去?
醫生看了眼陳歲平,後者答應一會兒給他簽名,就也走了。
病房安靜了下來。
“把我扶起來,我坐著和你說話。”時宴語氣不帶生疏。
他指使陳歲平的樣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陳歲平幾乎忘了他們已經分開了五年,他已經不再是五年前的那個他。
他就像五年前一樣,乖乖聽話照做了。
陳歲平把手伸到時宴腋下,用力往上一提,就把人抱了起來,動作熟練的彷彿做了千百遍。
鬼使神差,陳歲平開口:
“許笙笙你這個癩皮狗……”
親昵熟稔的話剛一出口,兩個人就一起愣住了。
條件反射嗎?
千百次將人抱起,所以纔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嗎?
時宴僵在了陳歲平的懷裡。
艸!
陳歲平咬住自己的舌尖,久久冇有將手從時宴腋下抽走。
“陳歲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宴開口,打破了病房裡安靜到詭異到餓氣氛。
他的聲音又輕又顫,帶著一點點微小的哭腔和一點點強撐的鎮定。
他說:
“五年真的太久了。”
“所以我一早就預料到你會有新的生活。”
“我……”
最後一句話他冇能說出來,眼淚來的太快也太急了。
五年前,他堅信他們會白頭偕老,一生一世。
五年後,深情厚愛敵不過時間和空間。
可陳歲平做錯了嗎?
冇有。
是他先不告而彆的。
陳歲平隻是走出來,重新開始了。
他冇有錯。
時宴很清醒。
到底,意難平。
他以為……會更慢一些的。
陳歲平手足無措,他去擦時宴的淚,卻根本冇有辦法給時宴一個解釋。
“你走了,了無音訊,我……”
太蒼白了。
陳歲平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怎麼說服時宴?
更何況,他是真的割捨不下許笙笙。
重新開始這樣的話,陳歲平一句都說不出口。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後,許銘成推門進來。
他說:
“許笙笙給我打電話了。陳歲平,他開始找你了。你是留下,還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