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拎著東西走出來，煙已經燒掉一半。
店裏很快飄滿嗆人的煙味。
淩熠辰皺了皺鼻子，下意識道。
“店裏禁止吸煙。”
那人歪頭瞥他一眼，咧嘴一笑。
“又是你？管得倒寬！”
淩熠辰這才認出來，正是他第一天上班時撞上的那個老煙槍。
當初第一次見，他就覺得這人說話粗、舉止糙，讓人直犯膈應。
秦霄連忙上前打圓場，卻被對方一把推開。
“少摻和，跟你沒關係！”
隨後幾步湊到淩熠辰跟前，張嘴就噴出一口濃烈刺鼻的煙氣。
淩熠辰被熏得猛吸一口氣，抬手扇開煙霧，麵無表情盯著對方。
“喲，你這小子還敢瞪眼？”
顧客嗤笑一聲，大手直奔淩熠辰胸口。
淩熠辰肩膀一晃，先一步跨出便利店大門。
這架勢，明擺著要拉出去單挑。
秦霄心裏咯噔一下，臉都白了。
那顧客膀大腰圓，淩熠辰卻顯得又高又單薄。
對方一看自己塊頭佔優，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兩人拐進一條窄巷。
這兒白天都少見人影，夜裏更冷清，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有氣無力地亮著。
顧客左右掃了一圈，啐了一口。
“你選這地方，連個攝像頭都沒有，等會兒把你揍趴下，你找誰喊冤去？”
燈光斜斜打在淩熠辰臉上，半明半暗。
他扯了扯嘴角。
“可不一定。”
在學校被人踩，隻是因為那時他沒亮底牌。
但眼前這人？
不過是個同樣混底層的普通人罷了，哪來的膽子朝他甩臉子？
淩熠辰從小當家族接班人養大的，沒點真本事，早被吃乾抹凈了！
眼神一沉，右拳猛地揮出，帶起一陣風聲。
對方慌忙格擋，手臂一麻，踉蹌倒退三步。
還沒站穩，淩熠辰左腿已橫掃過來，砰一聲把他踹得騰空飛出。
全程不到十秒。
那人連招架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是爬著從巷口一點一點挪出來的。
秦霄看見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
“你……真打贏了？沒傷著吧？”
白天憋的那股火，全撒在剛才那人身上。
淩熠辰長長撥出一口氣。
下班時間快到了。
沒想到，老闆竟親自趕了過來。
他開門見山。
“淩熠辰，明天起不用來了。”
秦霄急了。
“為什麼啊？”
“他動手打客人，當我瞎？”
老闆終於側過臉，下巴朝旁邊角落一揚。
那裏還留著一張翻倒的塑料凳。
秦霄脫口而出。
“是那人先在店裏抽煙，還罵人！”
“他罵人，你就打人？我不管前因後果。”
老闆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紙條，啪地拍在收銀台上。
“明早我不希望看到你人影。”
“這幾天工資，直接抵那位客人的藥費。”
秦霄還想爭辯，淩熠辰卻伸手按住他肩膀，輕輕搖了下頭。
然後對老闆點點頭。
“行，明白了。”
回到出租屋，秦霄訊息一個接一個蹦出來，全是安慰的話。
淩熠辰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回復。
同一時刻，網上又爆了個新視訊。
主角還是白靈，背景是學校食堂二樓拐角。
剛發出來五分鐘，播放量就破百萬。
畫麵裡，一個女生端碗手滑，湯汁灑到白靈裙子上。
女生立刻放下碗，手忙腳亂掏紙巾。
下一秒，莫思雨衝上來就是響亮一耳光，接著一把將人按跪在地上。
彈幕瞬間炸鍋。
“人家是失手，又不是故意的。打一巴掌就算了，還逼人跪著舔地板？這也太狠了吧。”
“真沒想到白靈是這種人！之前還覺得她清純又溫柔，現在想想，簡直腦子進水了。”
鏡頭一晃，轉到學校後巷。
女孩被堵在牆邊，縮著肩膀，眼睛睜得大大的，聲音發抖。
“你、你們想幹什麼？”
“給你點顏色看看唄！你打的可是A級大佬，別以為甩一巴掌就完事了！”
說話的人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往前逼近半步，球鞋尖離女孩腳尖不到十厘米。
一隻運動鞋猛地踩上她乾淨的白襯衫。
從畫麵角度能看出來，拍視訊的正是那隻腳的主人。
她不敢動，隻能仰頭盯著鏡頭，眼神裡全是害怕和懇求。
可沒人可憐她。
拳腳砸下來，一下比一下狠。
最後她癱在地上，頭髮散亂，嘴角滲出血絲。
彈幕瞬間刷爆。
“這還是人嗎？A級就能這麼亂來？！誰給的膽子？”
“太惡毒了！擺明瞭欺負人，必須嚴查白靈！”
“表麵仙女，內心毒蛇，建議平台直接永久禁言！”
怒火很快燒到了白靈剛發的懸賞帖底下，評論區湧入近萬條留言。
“惡女一個！有錢就為所欲為？拿錢僱人盯梢，你當別人沒尊嚴？”
“兄弟姐妹們別接單！幫她等於幫壞人！已經私信平台舉報了！”
一條接一條的紅字跳出來，全是難聽的話。
好在她心態夠穩，換個人怕是當場崩潰。
她端坐於書桌前，順著熱點倒推，很快鎖定了源頭。
那段視訊。
看完一遍，她立馬懂了，這是**裸的栽贓。
這時，一條新訊息突然蹦出來。
ID叫小確幸。
這名字，白靈就算閉著眼也能認出來。
點開私聊框，對方開門見山。
“查清楚了，她真名餘霜霜，聖亞西貴族學院高一（1）班D級生。平時不愛說話，愛宅、愛較真、愛蹭流量。”
“那條黑你的視訊，剪得特別假。上傳IP和餘霜霜主號完全一致，八成是她的小號。”
有了這些線索，找人就跟探囊取物一樣簡單。
雖然知道對方未必稀罕這筆錢，但答應過的事，就得做到。
“一百萬已轉，請查收。”
過了好一陣，螢幕都沒再亮起。
她剛關掉聊天框，對方的新訊息又叮地跳了出來。
“我叫周書翊，能不能用一百萬，買你點個關注？”
“要是關注真能賣錢，我立馬收款。”
白靈的關注數，從1變成了2。
他攥著手機，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門外傳來周媽媽的聲音。
“怎麼啦？”
“啊？哦……沒、沒什麼！”
他趕緊鑽回被子裏，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白靈的關注列表。
那上麵，赫然有自己名字。
她總共才關注兩個人，而他是其中之一。
再加把勁，說不定哪天，她就會多看他一眼了。
聖亞西貴族學院。
纔到中午，周書翊就把餘霜霜放學後的動向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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