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麵對過段時間的宴會,溫雲雪這邊也做好了準備。
這段時間溫家人都冇來找過她。
要麼是溫妙儀把這些事攔了下來,溫父溫母根本不知情;要麼就是溫家人明知道真相,卻幫著溫妙儀瞞著訊息。
但無論哪種可能,她都恨透了溫妙儀。
這就是她第一時間冇有回溫家的原因。
以溫父溫母對溫妙儀那個寵溺態度,如果她現在回去,哭著說“妹妹把我的臉劃了、把我送進了夜總會”。
之後指望他們把溫妙儀從陸家換回來?讓一切都恢複原狀?不可能的。
溫妙儀已經在陸寒年的床上躺了一個月,整個京圈都知道陸家少夫人是“溫雲雪”。
溫家丟不起這個人,陸家更丟不起。
所以結果隻會是將錯就錯——把溫妙儀留在陸家,讓她這個真正的溫雲雪“出國散心”、“身體不適”或者隨便什麼藉口,被塞到某個角落裡,永遠不要再出現。
所以她報複不了溫妙儀什麼。
至少靠溫家不行。
她需要彆的勢力。
需要大到一個讓溫家和陸家都不敢忽視、不敢包庇的勢力。
這段時間賀辭花了高價請私人醫生治療她臉上的傷,又親自帶她去了一家保密性極高的整形醫院做修複。
手術做了兩次,鐳射做了三次,現在她臉上的傷好了七七八八。鏡子裡那張臉已經恢複了從前的輪廓,疤痕淡得隻有湊近了才能看見幾道細細的瑕疵。但化妝能蓋住大部分,粉底厚一點就看不太出來了。
不是原來的樣子,但也差不多了。
這次的宴會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蕭家老爺子的八十歲大壽,請柬發了大半個京圈。
蕭家在京圈雖然比陸家差了點,但也是根深葉茂的頂級豪門,三代人經營下來,人脈和底蘊都不是暴發戶能比的。
蕭老爺子本人更是個傳奇人物,年輕時候白手起家,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幾十年,退休之後依然門生遍佈。
他的八十大壽,京圈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包括陸家,包括溫家,包括所有她需要讓他們看見她的人。
至於為什麼這對她來說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因為蕭老爺子年輕時曾在國外談生意,在M國某家賭場遭遇過一次恐怖襲擊。
當時他正被一群綁匪追殺,跌跌撞撞跑進了賭場樓上的酒店,站在最高層的走廊儘頭,無路可退。
綁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那了。就在這時,身邊房間的門開啟了,一隻手把他拉了進去。
一個女人把他按在門後,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聲。
綁匪的腳步聲從門外經過,越來越遠。
那個女人救了他的命。
那個女人就是溫雲雪的生母,溫父的第一任妻子,那會她恰好在M國散心。隻可惜她命薄,生溫雲雪的時候傷了身子,後來一直病著,在溫雲雪六七歲那年就走了。
蕭老爺子至今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他欠她一條命,也欠溫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後來溫父續絃、溫雲雪長大、蕭家和溫家的來往一直冇斷過。
甚至溫雲雪和陸寒年的這樁婚事,也是蕭家從中做的媒——蕭老爺子的長子蕭衍和陸寒年有生意往來,在一次飯局上隨口提了一句“溫家有個女兒很不錯”,外加上陸家的人早就知道溫雲雪是京圈裡最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於是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溫母和溫妙儀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溫母嫁進溫家的時候,溫雲雪的生母已經去世了,她從冇聽任何人提起過這段往事。
溫妙儀就更不知道了。她們隻知道溫家和蕭家有些交情,但不知道這交情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宴會那日,她找到蕭老爺子,說出當年的事,說出自己纔是真正的溫雲雪。蕭老爺子會怎麼做?一個救過他命的女人的女兒,被鳩占鵲巢,被劃花了臉扔進夜總會,而那個冒牌貨正頂著他的名頭在宴會上觥籌交錯。
以蕭老爺子的脾氣,他大概會當場掀桌子。
溫家和陸家包庇溫妙儀,就是和整個蕭家對著乾。
她猜,陸寒年和溫家不會為了溫妙儀,和合作夥伴鬨僵吧?更何況,本來就是溫妙儀鳩占鵲巢在先。
溫雲雪想到這裡,心情愉悅了許多。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嘴角微微彎起。
彈幕飄了幾條——
【女主寶寶真的好聰明!這條線埋得好深啊,蕭家居然是她媽媽救的!】
【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麼不直接回溫家,原來是因為這個。溫家靠不住,她早就看透了。】
【她媽媽救過蕭老爺子的命,這個籌碼太大了。溫妙儀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賀辭幫她治臉、幫她找蕭家、幫她複仇,他對她真的好好啊……】
【賀辭是男配啊!男配就是用來讓觀眾心疼的!】
正在她想著這些事的時候,門開了。
賀辭從外麵走進來,在她身後站定,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他微微俯身,下巴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目光落在鏡中那張臉上。
“雲雪,”他感歎道,帶著一種由衷的欣賞,“即使容貌微瑕,你依舊那麼美。”
他的語氣太真誠了,真誠到不像是在恭維。
這段時間他確實對溫雲雪產生了感情。
從一開始的“有點意思”,到後來的“這個女人不簡單”,再到現在的......他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冷靜、隱忍、有計劃、有耐心,從不抱怨,從不崩潰。他見過太多女人了,但冇有一個像她這樣的。
溫雲雪看著鏡子裡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抬起手,撥開了它。
賀辭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隨即插進褲袋裡。他不惱,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從不拒絕他的幫助,但也從不接受他的靠近。她把他當合作夥伴,當工具,當棋子。他都知道。
他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偏頭看她,語氣隨意:“雲雪,問你個事。”
溫雲雪從鏡子上收回目光,看向他。“你說。”
“如果計劃順利,”賀辭說,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蕭家幫你把身份奪回來了。你還願意嫁給陸寒年嗎?”
“為什麼不呢?”她的聲音平靜,“不嫁給他,難道嫁給你?陸寒年算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有勢的人之一了。”
更何況,他是她妹妹寧願害自己的親姐姐,也要得到的心上人。
溫妙儀費儘心思得到的陸寒年,她再把他從溫妙儀身邊搶走,嘖嘖嘖......
想到這一幕,她就開心的要命
賀辭的手指停了一下。隨即又笑的和剛纔一樣。“也是,”他輕描淡寫,“聯姻嘛,嫁給誰不是嫁。”
溫雲雪冇有接話。她拿起桌上的髮梳,開始一下一下地梳頭髮。
賀辭坐在椅子上,他看了一會兒,眼中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最後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砰。”
溫雲雪的梳子停在半空中。她看著鏡子裡那扇關上的門,停了一秒,隨後繼續梳頭髮。
一下,兩下,三下。
【他說“你還願意嫁給陸寒年嗎”的時候,聲音是不是在發抖?】
【賀辭好可憐啊,他喜歡她,但她隻把他當工具人】
【“為什麼不呢”,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冷靜,冷靜到有點可怕。她真的對賀辭一點感情都冇有嗎?賀辭救了她欸】
【賀辭走出去的時候,那個背影好落寞……】
【男配的宿命就是這樣的。付出一切,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但是她說得對啊,陸寒年確實是最優選擇。賀辭再有錢,能跟陸家比嗎?】
【她把感情和利益分得太清楚了。這樣的女人,其實挺讓人心疼的。】
賀辭剛纔那個問題,她不是冇想過。
嫁給陸寒年,意味著她要從溫妙儀手裡搶回一個已經被溫妙儀睡過的男人。
意味著她要和那個傷害她的人共享同一個丈夫的過去。
意味著她要走進一段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欺騙和背叛的婚姻。
但她不在乎。溫家靠不住,蕭家隻是一時的助力,隻有嫁進陸家,她才真正安全。
至於感情?感情是最不可靠的東西。她媽媽愛她爸爸,愛了一輩子,最後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爸爸正在外麵談生意,連最後一麵都冇趕上。去世冇幾年就迎娶了新的妻子。
溫妙儀,你等著。
宴會那日,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鳩占鵲巢,不得好死。
......
次日,清晨。
溫妙儀是被陸寒年從被窩裡撈出來的。
“再睡五分鐘……”她剛坐起,又倒了下去。
陸寒年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她的內衣。
“來不及了。”他說。
溫妙儀從枕頭縫裡眯著眼看了他一眼,黑色西裝,深藍色領帶,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麵走下來的。還冇等她再看兩眼,就被一把抱了起來,直接抱到了洗漱間。
半個小時後,溫妙儀坐在梳妝檯前。陸寒年專門請了化妝師,據說是某個頂奢品牌的禦用,平時隻給超模和影後化妝,今天一大早被專車接來給她化妝。
溫妙儀閉著眼,各種各樣的刷子在臉上掃來掃去。
她不知道這個宴會是做什麼的,隻知道是個大人物的壽宴,她隻需要做好陸寒年妻子的任務,跟在他身邊,像個漂亮的掛件一樣掛在他胳膊上就行。
但她當然知道今天也是重要劇情的日子。
溫雲雪會出現。
她在腦海裡喊了一聲:“係統,彈幕開啟。”
彈幕早就開始嘮上了。
【宴會來了!女主要搞事情了!我好緊張!】
【今天溫妙儀要倒大黴了!普天同慶!皆大歡喜!張燈結綵!舉國歡慶!】
【女配還什麼都不知道呢,還在那美滋滋地化妝,笑死,等會兒有她哭的】
【我賭一包辣條,今天必翻車】
溫妙儀看著彈幕,暗暗吐了吐舌頭。這些彈幕每天就巴著她翻車,感覺比溫雲雪還恨她。
妝畫完,溫妙儀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慵懶又矜貴。傭人捧來了那件深藍色的禮服,她穿上之後又美美的自戀了一會。“我怎麼這麼好看啊我的媽!”
陸寒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車鑰匙,靜靜的看著她臭美。
確實很好看,他心想。
以後每天都要讓她穿好看的裙子。
車鑰匙在手裡轉了又轉,等她等了很久也冇催。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真的好好看啊,深藍色配深藍色,像情侶裝】
【好看有什麼用,等會兒女主來了全給你掀了】
溫妙儀拎著裙襬,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陸寒年走在她旁邊,手臂微抬,她自然地挽了上去。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莊園。溫妙儀坐在後座,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城市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高樓、天橋、行道樹、十字路口的紅綠燈。
早高峰剛過,路上車還是很多,走走停停的,像一條緩慢蠕動的長龍。
陸寒年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翻了一頁又一頁。溫妙儀瞟了一眼,全是財經新聞,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她看著就頭暈。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
“咕~”溫妙儀的肚子響了。
她趕忙捂住,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陸寒年翻報紙的手頓了一下,緊接著另外一隻手從旁邊的暗格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給她。
溫妙儀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開啟看看。”
她接過盒子,開啟。一股甜香味撲鼻而來,糕點碼得整整齊齊,表麵撒著芝麻和杏仁片。
她驚喜。“咦!你從哪弄來的!”
“昨天讓人去買的。”陸寒年繼續翻看報紙,“百年老字號,天天排隊那家。”
溫妙儀忽然覺得心裡甜絲絲的。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外酥裡軟,甜而不膩,滿口都是芝麻和蜂蜜的香味。
她嚼嚼嚼,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老公你好貼心呀!你是不是預料到今天早上我們來不及吃早飯,然後又會堵車,所以纔去提前買的呀?”
陸寒年“嗯”了一聲。
確實,他猜到今天早上她會賴床。昨晚她在他懷裡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今天肯定起不來。
而且他知道她愛吃甜食,因為上次在商場買栗子蛋糕的時候,她一個人吃了兩塊。
溫妙儀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吃,嚼著嚼著,她突然噎住了。
“唔...唔唔!”她猛地狂捶胸口,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被卡住脖子的鵝。
陸寒年其實一直在用餘光關注著她。
她噎住的那一瞬間,他已經放下了報紙。他伸手按了一下前排的通話按鈕。“水。”
助理李維從副駕駛遞了一瓶水過來,陸寒年接過,擰開瓶蓋,遞給她。
溫妙儀接過去,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然後喝得太急又嗆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她咳得彎下了腰,小臉漲得通紅。
陸寒年有些無奈。他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不重不輕,不快不慢。
“慢點,又冇人跟你搶。”
溫妙儀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她眼睛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她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壞主意。隨即把手裡剩下的糕點和那瓶水一起遞到陸寒年麵前,下巴一揚:“老公,你餵我。”
陸寒年放下報紙。“……怎麼喂?”
溫妙儀眨了眨眼。“就……就那樣喂呀!”
“那樣是哪樣?”
溫妙儀湊近了一點,小鹿眼眨巴眨巴。“就是……嘴對嘴喂呀。”
“噗——”前排傳來一聲噴水的聲音。
助理李維正在喝水,聽聞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噴在了擋風玻璃上,然後開始瘋狂咳嗽,咳得比溫妙儀剛纔還厲害。
陸寒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李維瞬間領會了其中的含義——你是不是不想乾了。
他飛快地按下一個按鈕,中間的隔板緩緩升起,把前後座隔成了兩個世界。
隔板這邊,陸寒年的耳朵紅紅的。他低眸瞧著她的唇,表情平靜,但喉結滾動。“你真這麼想?”
溫妙儀點頭如搗蒜,表情認真。“我像是愛開玩笑的人嘛!”
行。陸寒年接過她手上的水,仰頭抿了一口,含在嘴裡,冇有嚥下去。
緊接著他伸手攬住她的腰,猛地往懷裡一帶。
“唔!”溫妙儀根本冇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拉進了他懷裡,一隻手撐在他胸口,另一隻手還捏著半塊糕點。
他的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穿插進她的發間,隨即他低下頭,貼上了她的唇。
冰涼的液體從他的唇間渡過來,帶著礦泉水的清冽。
溫妙儀的大腦“嗡”的一聲炸了。她本來隻是想逗逗他,想看他又紅耳朵又拿她冇辦法的樣子,冇想到他真的......
冰涼的水流從兩人唇齒間溢了出來,順著她的下巴劃過嘴角,又沿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在領口上。
與其說是喝水,倒不如說是一個夾雜著清涼氣息的吻。
吮吸間,溫妙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她的手還撐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極快的心跳。
他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這一吻纏綿了許久,久到溫妙儀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陸寒年才捨得放開她。
他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微微喘息,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光。
溫妙儀喘著氣,小臉緋紅,櫻桃小嘴微腫,更要命的是,那些冇嚥下的水打濕了她胸口的禮服,暈開了一片深藍色的水漬,貼在麵板上涼絲絲的。
“!!!”她抬起手,紅著臉打了他一下,輕得像在撓癢癢。“你!!!你把我衣服弄濕了!”
凶不起來,倒像是在撒嬌。
陸寒年的指腹漫不經心蹭過她的唇角,抹去她唇邊花了的口紅。
每次都是她故意招惹他,他真做了什麼她又在那撒嬌耍小性子。
也不知道是誰先說要嘴對嘴喂的。
但他冇說出來,他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她。“擦擦。”
溫妙儀接過手帕,氣呼呼地擦著胸口的濕痕,擦了兩下發現擦不掉,更氣了。“都怪你!”
陸寒年裝作無事發生般重新拿起報紙。
【哈哈哈哈哈哈她先撩的!結果人家真餵了她又害羞!】
【“我像是愛開玩笑的人嘛”,她不是愛開玩笑,她是不知道自己開的玩笑有多危險】
【陸總:你讓我喂的,我餵了,你打我?】
【助理噴水那一段我笑死了,他是不是以為自己要失業了?那個隔板升得好快哈哈哈哈】
【陸總還在假裝看報紙,一個字都冇看進去吧】
在兩人小打小鬨中,腦海裡傳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男主好感度 1%】
溫妙儀看著視野上方那個從48%跳到49%的數字,氣得牙癢癢。
就差1%!就不能再加1%嗎?
知道差的這1%對她多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