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議事大廳,大門敞開,門外圍了一圈不敢上前的沈家護衛。
沈星冉提著那把黑劍踏上台階。還沒進門,就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冷笑聲傳出。
“沈家主,我紫霄門的親傳女弟子,冰清玉潔,如今被你家這混賬東西毀了清白,甚至連骨肉都有了。我隻要你城東的三條靈礦脈作聘禮,已經是看在你們沈家也是名門的麵子上。若是不給,我今日就廢了沈星道......你們沈家自己掂量。”
沈星冉邁過門檻。
大廳正中央,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胖子正跪在地上,這是原主的大哥,沈星道。
旁邊站著一個容貌清秀、楚楚可憐的白衣女修,正拿著帕子抹眼淚。
女修身後站著兩名紫霄門弟子,以及一個穿著紫金道袍的中年男人。這男人留著山羊鬍,金丹初期修為,周身靈壓肆無忌憚地釋放,壓得主座上的沈鴻臉色鐵青。
坐在沈鴻旁邊的,是一個穿戴素雅的美婦人。原主的母親李想容。她此刻眼眶通紅,正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三條靈礦脈?”沈星冉徑直走進大廳“胃口挺大,也不怕撐破了肚子。”
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
“冉冉!”李想容見女兒進來。
紫金道袍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沈星冉後,冷哼一聲:“你就是沈家那個剛在大比拿了第二的沈星冉?區區築基後期,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這是我家。”沈星冉走到大廳中央,垂下眼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星道“站起來。”
沈星道抬起頭,滿臉淚痕:“妹……妹妹,我惹禍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天喝多了,醒過來她就在我旁邊。我連衣服都沒脫幹淨……”
“我讓你站起來!”
沈星道連滾帶爬地站直了身子,縮到沈星冉背後。
紫霄門的白衣女修見狀,哭得更大聲了:“沈公子,你我已有夫妻之實,如今我腹中有了你的骨肉,你難道要讓沈小姐如此辱我嗎?”
沈星冉沒理她,在識海裏喊了一聲:“琳琅鐺看看這個肚子到底是不是沈家的?”
“在!掃描完畢!”琳琅鐺的聲音興奮異常,“主人,精彩啊!這女的確實懷孕了,足足兩個半月!但是腹中胎兒的靈力印記,跟她身後站著的那個紫霄門男弟子一模一樣!”
沈星冉冷笑一聲。
她看向那個白衣女修:“你叫什麽名字?”
“紫霄門親傳,許妙。”女修哽咽道。
“許妙是吧。”沈星冉指了指躲在身後的沈星道,“我大哥是在哪天跟你喝的酒?”
許妙眼神有些閃躲:“上……上個月初三。在匯春城的望月樓。”
“上個月初三,到現在滿打滿算四十天。”沈星冉盯著她的肚子,“四十天,你的肚子連胎像都還沒坐穩。你剛進大廳,我母親還沒問,你就主動捂著肚子喊胎氣動了。”
沈星冉朝前逼近一步。
“修真界體質特殊,修士受孕極難。四十天你就能確診懷孕,還能精確感知到胎氣?你是體修還是醫修?”
許妙被問得連退兩步:“我……我師尊精通藥理,是他老人家診出來的!”
“哦。”沈星冉轉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臉色一沉:“沈星冉!你這是在審問我紫霄門的人?事實擺在眼前,你休要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的是你們。”沈星冉握住劍柄,目光掃過許妙身後那個神色緊張的男弟子。
“胎兒兩個半月,靈氣屬火,帶點微弱的風係雜質。”沈星冉的聲音響徹大廳,“沈星道是土木靈根。許妙,你身後那個師兄,剛好是火風雙靈根吧。”
此話一出,沈星道愣住了;沈鴻和李想容同時站起身。
許妙尖叫起來:“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衊我紫霄門清譽!”
“清譽?”沈星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兩個半月前你們在紫霄門搞出了人命,不敢上報宗門,剛好碰上我這個傻子大哥去匯春城相親。你們設了個局,把肚子裏的野種賴到他頭上,還想順便訛我沈家三條靈礦脈。”
沈星冉看著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這買賣做得絕。拿徒弟的綠帽子當籌碼,你這個當師尊的,分幾成啊?”
“放肆!!”
中年男人怒吼一聲,金丹初期的修為徹底爆發。他名為何晉杉,紫霄門三長老。今日這局確實是他默許的,本想神不知鬼不覺撈一筆就走,卻被這丫頭當眾扒得底褲都不剩。
事已至此,隻能武力鎮壓!
何晉杉抬起右手,一掌拍出。紫色的雷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水缸粗的光柱,直接轟向沈星冉的麵門。
金丹一擊,大廳裏的桌椅瞬間炸成粉末。
“冉冉當心!”沈鴻大驚失色,正要拔劍救援。
沈星冉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右手反握,抽出腰間那把纏著爛布的黑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地磚寸寸開裂。一股極度陰寒、暴戾的殺意衝天而起。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沈星冉沒有動用任何華麗的劍招。她體內的功德金光注入劍柄,壓製住劍靈的反噬,隨後雙手握劍,迎著雷火光柱,一記最簡單的豎劈。
“刺啦——”
黑劍切入雷火。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何晉杉金丹期引以為傲的攻擊,被這把斷劍生生切成了兩半。
散亂的靈力砸在兩側牆壁上,轟出兩個大洞。
沈星冉一步跨出,身形快成一道殘影。
何晉杉想要後退結印,卻發現周圍的空氣凝滯了。那把黑劍上的煞氣鎖死了他的氣機。
“你......”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冰冷的斷劍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劍鋒斷了三寸,但貼在麵板上的那一刻,他體內的金丹靈力在遇到這股煞氣時,竟然運轉不暢。
全場鴉雀無聲。
許妙和那個男弟子嚇得癱坐在地上。沈星道張著嘴,忘了閉上。
沈星冉握著劍,站在何晉杉麵前“在我的地盤,跟我動手。你當自己是玄天宗老祖嗎?”
何晉杉額頭冒出冷汗,隻要他敢動一下,這把邪門的劍絕對會切開他的喉嚨。
“沈……沈小姐。有話好說。這是一場誤會。”何晉杉嚥了口唾沫說道。
“晚了。”
沈星冉左手伸出,手心向上。
“既然是來談買賣的,沒談攏,那就留下定金。”沈星冉用劍柄敲了敲何晉杉的肩膀,“儲物戒指,摘下來。”
何晉杉臉色漲紅:“沈星冉!你敢搶我?我可是紫霄門長老!”
“我數三聲。”
“三。”黑劍的劍鋒往下壓了半寸。一絲血線從何晉杉脖子上滲出,那血液剛流出來,就被黑劍瞬間吸收,劍身上發出興奮的嗡鳴。
何晉杉感受到生機正在被這把劍吞噬,徹底慌了。
“給!我給!”
他手忙腳亂地擼下大拇指上的紫色儲物戒,放在沈星冉手裏。
沈星冉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許妙和那個男弟子。
兩人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把自己的儲物袋解下來,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沈星冉將三樣東西丟進自己的懷裏。收劍入鞘。
“滾吧。下次想化緣,找個聰明點的藉口。再敢踏進江州城半步,我親自去紫霄門拜訪。”
何晉杉捂著脖子,連句狠話都不敢留,帶著兩個徒弟頭也不迴地衝出沈家大院。
沈鴻看著女兒,半天才迴過神來:“冉冉,你這劍……”
“剛從地庫拿的,脾氣不太好。”沈星冉隨口敷衍了一句。
她轉身看向沈星道。
沈星道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妹妹!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出去喝酒了!”
“去祠堂。把沈家家規抄百遍。抄不完不許出來。”沈星冉指了指門外。
“哎!我這就去!”沈星道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李想容走過來,心疼地摸了摸沈星冉的臉:“冉冉,你受苦了。這次大比,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難處?怎麽性子變得這麽急躁了?”
在母親眼裏,原本那個溫婉可人的女兒,現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土匪頭子的氣息。
“娘,修真界拳頭大就是硬道理。我挺好的。”沈星冉拉下母親的手,笑著安撫了兩句。
“爹,娘,我運功太過,有些累了。先迴院子休息。這些事爹你派人收拾一下。”
說完,沈星冉擺擺手,提著劍走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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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推開。
沈星冉大步走進房間。她身上帶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王翊看向她。
沈星冉走到桌邊,隨後她從懷裏摸出一枚紫色儲物戒和兩個儲物袋。
抹掉上麵的神識印記後,“嘩啦啦”將裏麵的東西全倒在了桌子上。
幾百塊中品靈石、十幾瓶丹藥、幾本功法秘籍,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煉器材料。
王翊驚訝的看著桌子上這些東西,他認得那個紫色儲物戒上的標誌,那是紫霄門長老級別的配飾。
“挑吧。”沈星冉拉過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王翊看著她:“你把紫霄門的人劫了?”
“他們來訛我大哥,我訛他們點精神損失費,很合理。”沈星冉拿起一瓶寫著‘生骨丹’的藥瓶,直接丟到王翊懷裏。
“這丹藥對你的經脈恢複有好處。其餘的靈石,你看著用。”
王翊握著那個藥瓶,沒有動“你把這些給我,不怕紫霄門來報複?”
沈星冉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巴“我說了,在江州城,我罩著你。”
沈星冉伸手點了點桌麵上那把安分的黑劍“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王翊抬眼:“什麽事?”
“盡快把傷養好。”沈星冉微微眯起眼睛,“我的未婚夫,就算現在是個凡人,以後也得是能踩碎玄天宗大門的大能。懂嗎?”
王翊看著沈星冉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倒映著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她真的在等他重迴巔峰......甚至,她在推著他迴去。
王翊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藥瓶。
“好。”他輕聲開口。
沈星冉滿意地站起身,這羊,算是徹底圈進自己的羊圈了。
就在沈星冉轉身準備離開時,王翊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黑劍的劍柄末端。
那裏有一道極淺的暗紋。
那暗紋的形狀,竟然與他記憶深處,那座的青色宮殿,一模一樣。
這把劍,到底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