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憤恨離去,沈家恢複了平靜。
沈星冉沒有在議事大廳多留,轉身直接迴了自己的跨院。她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榻上,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傳音玉簡。
王家不足為懼,真正的懸崖是玄天宗。她需要確切的情報。
靈力注入,玉簡亮起微光。沈星冉將江州城目前的情況、王翊的傷勢以及王家的上門逼迫,簡明扼要地匯報給了遠在天衡城的師尊長陽真人,並直言詢問玄天宗對此事的後續態度。
資訊傳送完畢,沈星冉閉目打坐,耐心等待。
不到半日,案幾上的玉簡閃爍起陣陣青芒。長陽真人的迴信到了。
沈星冉指尖一點,長陽真人沉穩的聲音在屋內傳開:“冉冉,事情為師已替你打探清楚。玄天宗那邊大可不必擔憂。”
“玄天宗那位老祖脾氣暴戾,當場廢了王翊的靈根與丹田,那股氣便已經出盡了。對於玄天宗這等龐然大物而言,一個失去修為的凡人,連被他們正眼看待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沒有下達任何追殺令。王家現在的舉動,不過是他們主家內部奪權、鏟除異己的藉口。他們自己嚇破了膽,想拿王翊當投名狀罷了。此事屬於江州王家的內部矛盾,牽扯不到玄天宗。”
傳音到此結束,玉簡光芒黯淡。
沈星冉睜開眼;果然天道給氣運之子安排的絕境,總會留有一線生機。大宗門的傲慢,恰好成了王翊保命的護身符。
這下事情好辦了。沒有了玄天宗這座大山壓頂,單憑一個江州王家,還翻不起多大的浪。
識海中,琳琅鐺跳了出來,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剛接到這個支線任務,就要直麵元嬰期老怪的追殺呢。”
沈星冉起身,直奔西跨院。
屋裏王翊靠坐在床頭。他的外衣上還沾著之前在廊柱後蹭上的灰塵。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向門口。
沈星冉推門而入,反手關上房門。她走到床邊,直接拉過一把紫檀木椅坐下。
“你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沈星冉直視著王翊的眼睛,開口說道。
王翊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我剛才聯係了我師尊。”沈星冉語氣平緩,“玄天宗那邊的情況摸清楚了。廢了你之後,他們已經出完氣。沒有任何追殺令,玄天宗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今天王坤來要人,不是玄天宗逼的。是王家主家想借機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他們把你當成了鞏固權力的墊腳石。”沈星冉把血淋淋的真相直接擺在台麵上。
王翊緊握著拳頭,骨節分明。他一直以為是玄天宗不肯放過他,沒想到,要趕盡殺絕的,全是他那些血脈相連的族人。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這筆賬你可以以後慢慢算。”沈星冉傾身上前,“我師尊傳了訊息,也順道給了我一套穩固傷勢的法門。你體內的雷係靈力在暴走,我來幫你壓製。至少,先讓你不用每天痛得冒冷汗。”
說罷,沈星冉不顧王翊的反抗,一把攥住他的右手手腕。
王翊本能地想要抽迴手,但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
“別亂動。”沈星冉厲聲說道。
她調動體內純正的木係靈力,按照長陽真人傳授的法門,將靈氣凝結成絲,順著王翊的經脈探入。
那是一片狼藉的戰場。原本寬闊的經脈寸寸斷裂,玄天宗的霸道雷霆化作無數遊絲,在王翊的血肉中瘋狂肆虐。每遊走一寸,都是錐心刺骨的痛楚。
沈星冉集中精神,木係靈氣化作一層柔韌的薄膜,將那些雷霆遊絲強行包裹、隔絕。
兩股力量在王翊體內拉鋸。沈星冉的額頭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半個時辰後,沈星冉緩緩收迴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王翊靠在床頭,呼吸逐漸平穩。那種日夜不休、撕裂靈魂的痛楚,竟然真的消退了大半。身體輕快了許多。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調息的沈星冉。
“為什麽?”王翊聲音沙啞,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沈星冉睜開眼,站起身,“哪來那麽多為什麽。我既然護了你,就護到底。你安心在沈家呆著,重塑丹田的法子,我會給你找來。現在,你隻需要活下去。”
說完,沈星冉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王翊靠在床頭,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房門重新關上。
離開後沈星冉徑直前往沈家書房。
沈鴻正站在書案前,眉頭緊鎖地盯著江州城各大勢力的分佈圖。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
“爹。”沈星冉走上前,將師尊長陽真人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
沈鴻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出聲。
“原來如此!這幫王家的軟骨頭!”沈鴻冷笑連連,“老子還當真是玄天宗要人,害得我提心吊膽。既然玄天宗不管這攤子爛事,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他看向沈星冉,底氣十足,“冉冉,你做得對!就一個江州王家,咱們沈家絕對扛得住。他們若是再敢來鬧事,為父就讓他們知道,沈家的門檻不是那麽好進的!”
壓在沈家頭頂的陰霾一掃而空。沈鴻心情大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放下茶杯,臉色柔和了許多。
“家裏的事有爹頂著,你這段時間好好鞏固修為。”沈鴻繼續說道,“對了,你母親後日就要迴來了。”
沈星冉腦海中記憶湧動。
原主的母親,李想容。出身江州城另一個大家族李家,也就是之前那位表哥李修白的姑姑。
除了母親,沈星冉還有兩個親哥哥,沈星道和沈星清,以及一個小她三歲的親妹妹,沈星語。
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幾個家人對她可謂是極其寵愛,幾乎是有求必應。
“你迴來之前,你母親帶著星語去了匯春城,去看望你外公外婆。”沈鴻歎了口氣,“順道,帶著你那兩個不爭氣的哥哥去那邊相看人家。這倆混賬東西,成天就知道在外麵惹是生非,修為也不見長進。早點給他們成個家,也好收收心。”
沈星冉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哥哥平日裏溜雞逗狗的畫麵,點了點頭,“知道了,爹。”
“等你母親迴來,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慶祝你大比奪得第二。”沈鴻笑著說道。
“好。”沈星冉應下,隨後話鋒一轉,“爹,這次大比,我原先那把劍捲了刃。我想去咱們沈家的地庫裏,找一把稱手的兵器。”
她現在的佩劍隻是一把普通的鐵劍,承受不住她越發強悍的功德靈力。
沈鴻毫不猶豫,直接從腰間解下一麵黑色的令牌,遞給沈星冉。
“拿著爹的手令去。地庫裏的東西,你看上什麽拿什麽。若是沒有趁手的,爹再花重金去城裏的百寶閣給你尋摸一把上品靈劍。”
“謝謝爹。”沈星冉接過手令,轉身離開書房。
沈家的地庫位於後山的山腹之中。四周布滿了陣紋與守衛。
沈星冉出示手令,順利穿過兩道玄鐵大門,進入地庫內部。
剛踏入大門,一股濃鬱的靈氣夾雜著各種法寶的氣息撲麵而來。
巨大的石室內,一排排紅木架子上擺滿了刀槍劍戟、靈丹妙藥、陣碟符籙。這是沈家立足江州城幾百年的底蘊。
沈星冉順著擺放兵器的區域走去。架子上的劍不少,靈光閃爍。她隨手拔出幾把看了看,搖了搖頭。
都是些中下品的法器,華而不實,劍身太脆,承受不住實戰的高強度碰撞。
“琳琅鐺,探一探。”沈星冉在識海中說到。
識海中,琳琅鐺釋放出神識,開始掃描整個地庫。
片刻後,琳琅鐺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主人!左邊!第三個架子!最底下一層!”
沈星冉聞言,立刻轉身走向左側第三個架子。
這排架子上擺放的都是些殘破的兵器和不知名的物件,上麵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翻動過了。
沈星冉蹲下身,目光鎖定了最底層角落裏的一個長條形木匣。
木匣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木,表麵沒有任何雕花和陣紋,看起來極其普通。
沈星冉伸手握住木匣的邊緣,試圖將其拖出來。
入手極沉。
她調動築基後期的靈力,手臂發力,這才勉強將木匣拖出架子,放在地磚上。
沈星冉拍去上麵的灰塵,手指按在木匣的卡扣上。
“啪”的一聲輕響,卡扣彈開。
沈星冉掀開蓋子。
一股極其古老、荒涼的氣息從木匣中衝出,整個地庫內的靈器在這一瞬間同時發出了輕微的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