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寧,你可是因著之前我在門外同你說的話,生氣了,這些日子纔不同我見麵。”陸時行想清楚了,被冷落的那一點點不悅也不復存在,主動開口問道。
薑歲寧訝異的說道:“怎麼會,隻是因為臨近婚期,我們不好見麵,畢竟陸大人隻是一心為公,為大局著想,為了長寧伯府,也為了父親和貴妃娘娘以及太子妃,來說我這個未婚妻子。”
“您如此大公無私端方持重,我若小肚雞腸,倒顯得我不明事理了。”
她雖是如此說著,可眼中卻再沒了對他的仰慕與喜愛,之後便也不再看他,反而低垂下頭,指尖漫不經心的撚弄著自己身上係的麥穗。
陸時行便知道,她是在生氣。
看著即便生氣也依舊隻顯得楚楚動人的少女,她將來會是他的妻子。
敏貴妃是天上月。
但與他度過餘生的是麵前的少女,雖然不若貴妃娘娘溫婉心善,但到底生得極好,又對他一片癡心。
他到底還是希望自己往後能有個美好的家庭,賢良的夫人,為他打理後宅,對他死心塌地。
畢竟他和貴妃娘娘已經再無可能了不是嗎?
想到此他眉眼間一片清潤之色,“你是在怪我因為那些人而說你,但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要在伯府中生活,就註定不能與大多數人,尤其還是伯府能做主的那些人為敵,不然你的生活豈不是也會很難過。”
薑歲寧一雙眸子清澄透亮,認真的凝視著他,“非我同她們為敵,我什麼都沒做,而且即便是在那事後,也沒人為難我,更沒人說我,唯有你而你。”
陸時行怔了怔。
他其實並不瞭解事情的全部經過,連大概都不明白,隻是先前聽敏貴妃說了一通而已,眼下便有些啞然。
“是嗎?”
“當然是,若我當真有錯,父親怎會不問責我。”
“倒是陸大人,為了我薑家的大局著想,連真相也不去檢視。”
陸時行有些惱,“歲寧,你太較真了。”
薑歲寧:“?”
“好了,今日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生想想。”陸時行又道。
他已經低頭了,她卻不依不饒,他也不可能如此慣著她,讓她得意,往後更不好管教。
薑歲寧道:“好,以後也別過來了,畢竟大婚之前男女私下裏不好過多見麵。”
陸時行:“......”
陸時行拂袖而去,他想,薑歲寧真是不識好歹。
這樣的薑歲寧,一點兒也沒有初見時那樣的知情識趣、討喜。
迎麵遇上了薑家的四姑娘。
他知道,麵前的薑四姑娘,對他有些意思。
隻是薑歲兮先前被毒蛇咬傷,即便養了這兩個月的傷,麵上仍舊有一條淡淡的疤痕。
且薑歲兮容貌不若薑歲寧。
他自然是看不上她的。
是以麵對直直過來攔著他的薑歲兮,他腳步遲疑。
薑歲兮卻徑直道:“陸公子怎這樣快就出來了,三姐姐也沒留你在府上用午膳嗎?”
陸時行道:“未曾,他說大婚之前應該要避嫌。”
“三姐姐竟這般迂腐,生生冷落了陸公子。”薑歲兮用一雙水盈盈的美目看著陸時行道:“若是我,定然不忍心如此,陸大人才高八鬥相貌堂堂,便是能同您多待一會兒,沾一些文氣也是好的。”
陸時行揉了揉眉心,心情原就不好,被這麼一攔,就更不好了。
“四姑娘說笑了。”
“哪裏就是說笑了,我是真心這樣覺得。”薑歲兮見陸時行竟抬步要走,不由也跟著上前一步,“我做了糕點,想請陸大人品嘗一番。”
“我並不餓,要辜負姑孃的一番好意了。”陸時行拒絕道。
【昔日裏也不過就是上伯府搖尾乞憐的破落戶,愚笨的跟木頭似的,被姑母百般戲弄,還將姑母奉為神女,如今倒在她這兒拿起喬來了。】
陸時行:“薑四姑娘,你有說話嗎?”
薑歲兮呆愣道:“沒有呀。”
【我說什麼了,難道我不小心將心聲給說出來了,不是吧?】
陸時行的目光忽而變得幽暗了起來,“既是四姑娘一片好心,我也不好一味推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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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辭趁著夜色推門而入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桌案上攤開的錦緞。
用金線綉紋著鴛鴦並蒂的大紅嫁衣針腳細密,是她親手所綉。
再有月餘,她便要成婚了。
想到此,楚星辭指尖微微收緊,喉間發澀.
屋內燭火明明滅滅,榻上靜謐的似一幅畫兒的少女忽然睜開一雙惺忪的雙眼,“是你來了呀,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還帶著初醒時的水霧,朦朧慵懶,襯得那張圓潤的鵝蛋臉愈發動人。
楚星辭幾乎是下意識的上前,“怎麼會。”
他也隻有這麼一點時間了。
初時想著,便是他們定有婚約又如何,大不了他毀了這樁婚事。
可毀了之後呢?
他是見不得光的人,即便是在做榮陽侯府七爺的時候,亦是不能以真麵目示人。
是讓她同自己繼續這樣廝混,還是告訴她所有的一切。
且不說她會不會怪自己初時的欺騙、戲耍。
若皇兄登位還好,若被牽連,他怎忍心將她拉入到這一灘漩渦之中。
再者,便是成功了。
那他要讓她等他嗎?等一個不確定的明天。
一個漫長的結果,等太子皇兄登基,他可以行走在陽光下。
又需要多少年。
越喜愛,越束縛。
曾經覺得簡單極了的事情,如今反而畏首畏尾,不知道要怎麼做。
素來眉眼張揚的少年此刻卻需要硬生生扯開唇角,才能露出一抹笑意,“要嫁給自己的心上人了,歲歲一定很高興嗎吧?”
薑歲寧坐起身,微微偏過頭,星眼霧氣未褪,帶著深深的茫然,“高興嗎?按理說我該高興的。”
“可是不知為何,一想到成婚之後,便要被圍困在陸家的內宅中,此後都不能再見到你,我竟有些不捨。”
愁緒輕籠,她的聲音飄渺,“楚星野,我似是有些喜歡你了。”
少女的聲音隨著風聲一同入了她的耳,楚星辭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出現了幻覺,可看著少女近在咫尺的麵龐,看著那張粉潤唇瓣一張一合,他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歲歲,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
話音未落,便被滿身鬆香味的少年抱了個滿懷。
“歲歲,你說你喜歡我。”
“是,陸時行雖是我未婚夫,可他並不喜歡我不向著我,他不若你。”薑歲寧伏在他懷中,帶著天然輕軟的聲線,以及剛剛醒來的慵懶嫵媚。
楚星辭一時都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酥了一般,呼吸驀然加重,對著少女那張說喜歡自己的唇便狠狠吻了下去。
唇舌交纏,隨著男人清冽的氣息強勢侵入,薑歲寧也有些意亂情迷起來。
說來這個小世界她確實素了很久,即便是在她裝睡的時候,男人也隻會弄她一臉口水!
要知道這具被改造過的身體更是被男人一碰,便身嬌體軟似一灘水一般。
已經很久沒有得到滿足了!
再者,攻略眼前的男人就是攻略太子。
和楚星辭做到哪一步,就能和太子做到哪一步。
更何況青年男人除卻剛開始的時候有些直白的討厭,其餘時候熱烈似火,還是很讓她喜歡的。
且她知道,他並未曾娶妻,也沒有女人。
一個熱烈的男人,還如此乾淨,沒有理由不喜歡。
當然,也僅僅是喜歡而已。
想到此薑歲寧隻是軟軟的推拒,“星野,別,我們不能這樣,我雖然喜,喜歡星野哥哥,可是,可是,我們不能這樣。”
耳邊是嬌軟如鶯啼的聲音,少女清純的似琉璃一般的眸子欲語還休的看著他,不僅沒能讓楚星辭住手,反而還讓他更想將她狠狠抱在懷中。
楚星辭的聲音有些啞,“歲歲喜歡我,我也喜歡歲歲,我回去便設法娶歲歲!”
“可是星野......”薑歲寧眼眶微紅,“東宮中怎麼可能會要一個有未婚夫的女人。”
“我說能便能的。”楚星辭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他總能磨著母後和太子兄長給他想出一個辦法出來。
他要做真正的楚家七爺,讓歲歲做他的七夫人。
“我......”都到了這個時候,楚星辭自然是想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可薑歲寧怎麼能允許他將真話給說出來呢?
立即堵住了他的唇。
“星野,我為何覺得好難受。”
“哪裏難受。”
“這,這裏......”
楚星辭顫抖著手撫摸上去。
“對,就是這樣。”楚星辭想到初次在寺廟中相遇,喉間不覺沙啞了一些,但也並不敢真的做什麼。
隻是幫著她疏解。
常年練劍的手帶著薄繭,指腹粗糲,倒是能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楚星辭是打定主意要娶薑歲寧的,所以他更想將最美好的一切留在自己的新婚之夜。
可是看著少女在自己懷中迷亂的模樣,到底是血氣方剛的。
“歲歲,你也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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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日過後,楚星辭當即便尋到了皇後宮中,央著皇後讓他編一個可以外出見人的理由。
“說來按著現在的輩分,我該是太子兄長的舅舅,這外甥肖舅,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
皇後有些頭疼,“便是像,可也沒有一模一樣的,尤其你和太子同一日出生,便是當年本宮做了些手腳,讓母親將你出生的日子往後推了些時日,可是......”
“和太子相似的容貌,本身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更不要說是一模一樣。
“可是母後,那個老皇帝如今日日追求長生,難道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隻能生活在暗地裏嗎,太子兄長已經娶妻,兒子年紀也不小了,有了心愛的女子。”
“她如今正是適婚的年齡,若兒子遲遲不去提親,他家裏人定然會給她定下另外的婚事。”
“難道母後要兒子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另嫁他人,然後兒子抱憾終生嗎,這樣即便兒子將來能行走在陽光下,又有什麼意思?”
皇後對小兒子自來都是有愧的,如今楚星辭還委屈巴巴的來求她,若說沒有半分心軟,那是不可能的。
皇後隻得道:“要讓你在外行走,也不是全然毫無辦法。”
“隻是你的容貌要稍作調整,起碼要同太子區分開來。”
楚星辭摸了摸自己的臉色,他還很喜歡自己的臉的,“若能變得更好看一些,也不是不行......”
這樣歲歲許不成還會更喜歡他。
皇後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若變,隻能變醜,要麼是往側臉劃上一道,最次也是額頭上弄個胎記什麼的。”
楚星辭連忙捂住自己的臉,“不行。”
若他變得醜了,歲歲不愛他了怎麼辦?
“母後再給我想想辦法嘛......”
皇後揉了揉眉心,“讓本宮細細想想,不過,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楚星辭卻不肯說了,“總歸樣樣都好的。”
楚星辭不敢讓皇後知道自己看上了旁人家的未婚妻,這樣的事情他也隻能和太子兄長說。
於是他又尋到了東宮中,興緻勃勃的同太子分享道:“母後已經同意設法改變我的容貌,之後我便能讓老夫人去到長寧伯府提親,可是歲歲的婚事還沒解除。”
“太子兄長,你給我想個辦法,如何能讓歲歲毫髮無損的退婚。”
這樣的辦法自然多的是,想到在樂陽長公主府中看到的那個沉靜又不失好動的少女,笑起來眉眼彎彎,彷彿連風都帶著愉悅的氣息。
隻因為彼時她錯將他當成了弟弟。
厲星野放下一卷案宗道:“孤聽你說過,那小姑娘很喜歡她的未婚夫,你又何必為了一己之私而壞人良緣。”
“不是良緣,歲歲親口說她喜歡我。”
是一雙同樣亮晶晶的眼眸。
薑三姑娘和弟弟似乎都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喜怒哀樂都是那般的動人。
“是嗎?真不是你逼迫她說的?”
楚星辭還想分辯什麼,門外卻傳來敲門聲。
是太子妃身邊的嬤嬤,“太子妃近日鬱結於心,想見見家裏人,您看......”
太子沒有情緒的準了。
再度看向弟弟,“壞人婚姻如同殺人父母,你回去仔細思量思量。”
楚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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