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燈火昏黃，素來懶散的楚星辭格外坐直了身子，時不時聽著外頭的動靜。
前不久歲歲說想出府，這是歲歲讓他辦的第一件事情，他日日盯著程式，得知柯氏果真因著外頭的流言欲將歲歲給帶上去到安樂郡主的生辰宴上，便忙不迭是的來請功了。
卻哪裏想到歲歲並不在房中，再略一打聽，知曉是柯氏叫了歲歲過去，想著便是柯氏去告訴歲歲這樁事了。
心情稍稍平復。
想到一會兒少女定會抬起一雙亮晶晶的杏眼，充滿感激與汝慕的看向自己。
楚星辭覺得自己幾乎都要沸騰起來了。
他耳力也算敏銳，再加之刻意聽著，故而薑歲寧剛走進院子，他便察覺到了。
滿心躊躇等待著少女。
門被推開，發出細碎的聲響。
“歲歲——”
楚星辭麵上的笑容僵住。
“歲歲，你這是怎的了，可是誰欺負你了？”
說著連忙迎上去，拉住少女的手，讓她坐下，並給她拭淚。
麵前男人太過熱切，讓薑歲寧一時有些不太好意思，“沒，沒什麼。”
“我不信，沒什麼你怎麼會哭？”
“我沒哭，就是外頭風太大，迷了眼。”薑歲寧聲音帶著鼻音。
素來也算好脾性的男人此刻卻是忍不住眸色微沉，“我也是剛從外頭過來的，我怎麼沒被迷了眼？”
“我如此赤誠待你，可是薑歲寧，你不誠懇。”
麵對男人帶著點慍怒的目光，她竟也當真生出幾分心虛之感，“不是，我沒，沒有。”
“是嫡母，不知怎的，外頭傳起了她苛待庶女的流言，她將我叫過去好一通敲打。”
“她讓我跪著，還威逼我說她極好。”
“我想起幼時的經歷,再加上腿痠疼的厲害，一時......”
薑歲寧弱弱的說著，忽然被男人抱在懷中。
獨屬於楚星辭清冽的鬆香味瞬間將薑歲寧給圍攏，“傻瓜，不過這樣一點小事，也值當你躊躇著瞞我。”
“我......我就是覺得這樣小的事情，沒必要。”
“於我來說，你所有的事情都有必要，不然我會擔心的。”
他拿著帕子替她一點一點的將麵上的淚痕給清理乾淨，然後道：“你在這兒先歇著，我去去便來。”
等到楚星辭再度回來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後。
他拉著薑歲寧的手，一路來到了柯氏所住的房中，然後又攬住她的纖腰，徑直到了柯氏的房頂上。
薑歲寧還未曾來過這樣高的地方，一時很是有些害怕惶恐，抓緊了楚星辭的衣袖。
楚星辭勾唇笑了笑，“歲歲，看好了。”
薑歲寧看過去，目光驟然一縮。
隻見楚星辭竟是將一個蜂窩徑直朝著柯氏的頭頂砸下去。
蜜蜂受驚，於是盡數都飛了出來。
柯氏在一無所察的時候，驟然被砸中了額頭，正大驚道：“是誰，來人。”
迎麵便被無數個密封給兜頭飛來。
受驚的蜜蜂頓時朝著柯氏的麵上、身上叮去。
柯氏發出激烈的慘叫，叫聲震得房頂上的薑歲寧頭皮發麻。
趁著來人之前，楚星辭帶著薑歲寧回到了房中。
楚星辭一副等誇獎的模樣，薑歲寧卻是忍俊不禁，眉眼彎彎，似浸了星光，梨渦淺淺的陷在頰邊，鼻尖微微笑上翹，連帶著眼角那點未乾的紅意都散開了。
她在楚星辭耳邊道：“謝謝你。”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楚星辭有些貪戀的看著少女的模樣。
薑歲寧嬌嗔道：“不說了。”
少女鮮活又明媚，是他從未見到的模樣。
楚星辭又隱約覺得，或許她原本便該是這個模樣的。
他清咳了一聲，“且你又知，為何外頭會有那樣的流言。”
薑歲寧仰頭，直直的看著他，“莫不是因你之故。”
“嗯。”楚星辭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你不是想要外出宴飲嘛，散播柯氏不利的流言，也不算是流言，她確實待你極為不好，如此，她為了證明自己，也需得帶你去看看。”
“且安樂郡主那邊，也會極照顧你的，若無人敢針對你還有，若有人，那人也隻會自討苦吃。”
迎著少女燦若星子的目光，楚星辭的聲音不由放輕，“看在我這般努力的份上，你能不能......”
“能不能允我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能不能以後可以讓我做你的外室？”
話語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薑歲寧那雙燦若星子的眸子驟然睜大，不敢置信，待到反應過來後，腮幫子不由鼓起，“你，你說什麼呢，什麼外室，我怎麼能......”
實在是說不出“外室”二字，薑歲寧氣鼓鼓的別過臉。
被拒絕了，楚星辭也不惱，隻是靠近，輕輕拉住薑歲寧的袖口，“便是做外室不成，那你成婚後，我們還能不能繼續做朋友，時不時的來往。”
“我不做旁的，隻要能遠遠的瞧一眼你便足夠了。”
看著男人寵溺與卑微的模樣，薑歲寧覺得有些不對勁。
麵前這個自求要做外室的人是太子？他即便不是強取豪奪，可也不該是這個模樣呀。
見她不應，楚星辭清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汽，鼻尖微微發紅，額發輕垂，帶著示弱的乖巧，“歲歲......”
薑歲寧昏昏沉沉之下點了點頭，又實在天色將晚，便暗示了一下男人，“時候不早了。”
“是，不早了，所以你先睡下，我繼續給你讀書。”
“你頭一次出去宴飲，定然是要驚艷眾人的，歲歲難道不想嗎？”
薑歲寧：“好吧。”
月滿如盤，少年伏在心愛女子身上瘋狂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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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等到薑歲婉聽聞柯氏竟要帶著薑歲寧去參加安樂郡主的生辰宴的時候，已是五日後。
柯氏麵上被蜜蜂遮過的傷疤未褪去，因此素日裏不敢出去見人，連長寧伯也不敢見，素日裏蝸居在房中，偏生也尋不到兇手是誰，心情鬱鬱。
相比於母親臉上的傷，薑歲婉更關心赴宴的事情，“她什麼身份，也配去到公主郡主那樣的人物跟前。”
內心裏卻是隱晦的想起隨著日漸長大，薑歲寧那張逐漸張開的麵容，竟比她還要貌美三分。
柯氏有些頭疼，但她素來寵慣了這個小女兒，眼下也隻能同她細細說來。
“旁人都說到了母親臉上，母親不帶著她出去證明一番，又能如何？”
“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能讓她出風頭。”薑歲婉也才知道這一遭，忽而靈機一動，“既然外頭人都說母親苛待她，那就讓外頭那些人看看她是如此的粗鄙淺薄，讓她們知道，您不讓她出去，是為了她好！”
柯氏聲音低了幾分，“嗯，別髒了你自己的手就是。”
薑歲婉麵頰上精光一閃而過，“母親，女兒自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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