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岐是因魏氏遲遲沒有歸家,王府這邊又派人過去詢問之事而來,方纔在門房處聽聞魏氏已然尋到,便鬆了一口氣,是以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跟在其後的一眾夫人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卻不由得眼皮直抽。
楚王都和他的夫人這樣那樣了,他還這樣,莫不是主動賣妻求榮?
一時數道目光落在薑岐身上,薑岐不明所以。
楚王眼下自然沒有興緻同人打招呼,但想到這人是歲歲的父親,到底還是點了點頭,便快步離去了。
薑岐覺得有些納悶,又見到剛剛穿好衣裳的魏氏,不由上前道:“怎麼,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元陽長公主要走,楚王送送她們。”魏氏不敢將實情說出,隻低聲搪塞過去,想著能瞞一時是一時,又握住薑岐的手說:“相爺,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哦,好。”薑岐朝著魏氏身後望瞭望,他還是想同長女說幾句話的,對李氏他沒感情,可長女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年幼的薑歲寧格外嬌俏可愛,也依賴極了他這個爹爹。
可以說,在李氏去世之前,他們父女的感情都是很好的。
可惜......
想到那個女兒格外倔強認死理,薑丞相也不由頭疼,但想著總歸他們離得這麼近,歲歲是有了楚王的子嗣,可到底還需要孃家托底,將來總會恢復從前的情分,便也不做多想了。
這廂裡沒離開的幾位夫人眼睜睜瞧著薑丞相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竟同魏氏手挽著手離開,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啥,薑丞相這樣大度的嗎?
於是,在這幾位夫人眼中,更加坐實了薑丞相賣妻求榮的罪名。
“可,這也太噁心人了吧,那楚王若是旁人還好,楚王是薑大姑孃的丈夫啊!”就有人覺得很費解,要討楚王歡心,一個薑大姑娘還不行嗎?
“你這就不知道了,先前的時候楚王因著宋沁的事,不是和楚王妃鬧得不太愉快,那會兒世人都說楚王妃失寵被廢,估摸著薑丞相也是這樣想的,這才.......”
“他當初靠著妻子發家,妻子母家一失勢,他立馬便冷落妻子,原便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做出這些事也不足為怪,就是可憐了薑大姑娘。”
魏氏生怕被薑丞相瞧出什麼,拉著薑丞相早早離去。
楚王府之事事涉皇家辛秘,想來無論是元陽長公主還是楚王都不會聲張。
及至這些夫人,都是高門出身,想必也不會似個長舌婦一般......
元陽長公主和楚王先後到了宮中昭陽殿門前求見,且得知皇後宮中有人。
“長公主和楚王倒是來得不巧,恆王剛剛來過。”
楚王不由麵皮一緊,恆王來做什麼?
難道是來告狀的?
他這大皇兄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從前他竟是錯看了他。
可,歲歲有了他的孩子,便是皇後責罰他他也認了,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父皇和皇後也不會讓他和歲歲分開。
至於恆王,恆王總不敢求娶歲歲,父皇和皇後也不會讓他這樣胡來。
註定他的那些齷齪心思隻能是癡心妄想了。
昭陽殿正殿內,皇後看著許久未見的兒子,正求她將薑歲寧許配給他,聲聲懇切,不由有些恍惚。
尤記得七年前,他一意孤行要修佛道,似乎也是這般模樣。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可出生的時候,他便很少哭,及至後來,他更是格外早慧。
外人隻道是中宮所出的皇子聰慧異常,大興有望,可她每每從夢中驚醒,都是這唯一的兒子有疾的模樣,然後要親眼看到他安好無恙才心安。
相比於他聰慧異常,她更希望他安好無恙。
他不親人,又太早熟。
皇帝那老頭總說,是她多慮了。
可直至景珩十四歲那年,一門心思要出家,她便知道,她沒有多慮。
她的兒子雖然比尋常人都成熟,可也正因為如此,他的眼裏也沒有常人該有的感情。
她腦海中時常浮現起“慧極必傷”這幾個字。
可同時,她也偶爾能從他的眼裏看出掙紮。
在寶華寺那些年,這個兒子也並不是外人以為的完全沒有世俗的感情。
他記得他們。
前年他算出她有大劫,便日夜不眠的守在她的身邊,最終是以他自身替她擋災,昏迷了整整十三日。
這個兒子實際上比誰都心軟。
她眼下看著景淵,目光中帶了少見的祥和,“景淵,你可想好了,她是一個女子,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眼下瞧她可憐,想庇佑,等過了這時,又覺她煩人,便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貨物。”
“薑氏是經歷過一次背叛與拋棄的人,若再經歷一次,是會要了她的命的。”
“本宮也更不希望你因此背負上因果。”
“所以景恆,你想好了嗎?你是喜歡她,還是可憐她。”
“若是可憐,實不必如此,本宮亦能庇護她。”
“若喜歡,你的喜歡又能維持多久?”
祁景珩的眼底浮現出薑歲寧的每一幀每一副麵容,她在他的生活中僅僅出現了三個月而已,可這三個月,似是他的一生。
他第一次如此時常想起一個人。
魂牽夢繞是她,念念不忘也是她。
也是她,讓他真正體會到人的感情。
原來,他也是一個人。
聽到她的每一個訊息,他都不若他所表現的那樣淡定。
他會糾結會痛苦會想念會輾轉反側,以及,會嫉妒。
人的一生能有多長,他的前二十年人生裡,也隻遇到了一個薑歲寧。
他想要她,是世俗意義上的那種,讓她成為他的妻子。
這一刻,他無比篤定。
於是祁景珩斂去一身清寂,神色肅穆,“兒臣想娶薑氏,一生一世珍之愛之。”
皇後注視良久方道:“好,本宮允了。”
“隻是,她身份到底特殊,又還有孩子,為避免以後紛爭,最好的法子,是讓她換個身份入你王府,自然,若她不願,本宮再另外想法子。”
祁景珩應聲,皇後示意他離去,他卻並不離去。
沉思良久後道:“母後,兒臣還有個請求。”
“說。”皇後心情好,自然格外好說話。
“歲歲遇楚王這般人,想來也隻有休夫,才能讓天下男兒知曉,何為立身當正。”他想起女人帶著慵懶的語調。
“阿恆,昔日他休棄過我一回,如今我也想休棄他一回。”
想她那樣明媚的女子,初初被休棄時,是何等的傷心,若隻是休棄楚王,又怎麼夠呢?
“還有,楚王不配為王。”
皇後看著兒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的模樣,不由道:“若本宮不允許呢?”
“他到底是你父皇的兒子,是皇子。”
“可,母後不是最厭惡這樣的負心漢了嗎?”
他的母後是個格外義薄雲天的奇女子。
“所以母後又何必逗兒臣。”
皇後頓時覺得無趣起來,這個兒子確實很不好玩。
希望將來的孫兒孫女能好玩一些。
“本宮允了。”皇後道。
祁景珩這才離去。
走出昭陽殿中,同楚王側身而過的時候,祁景珩並沒有去看他,倒是祁景淵冷哼了一聲,目光中帶著輕蔑與不屑。
“恆王在我府上住了這許久,該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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