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魏氏當初也是出身農戶,和薑丞相自幼相識,在薑丞相進京得了先鎮國將軍府的賞識過後,很是明理的忍辱負重,自降身份為外室女,多年來不哭不鬧,直至薑母母家失勢,薑母也去世的時候,這才帶著女兒登堂入室。
魏氏出現在丞相府的第一次,就是在薑母的靈堂上。
她哭得哀慼,說薑母沒福分,不能陪伴薑丞相終老,她會代替薑母,好好陪伴薑丞相的餘生。
原主後知後覺的知道這個突然出現在她母親靈堂的人竟是父親的外室,一時驚怒交加之下讓魏氏滾出去。
反被薑丞相斥她不懂規矩,忤逆長輩。
這樣的魏氏做了幾年的丞相夫人,如今卻並看不起同樣出身的宋沁,隻可恨她這小女兒看不上楚王,不願意入楚王府爭寵,如今倒要仰仗這宋沁對薑歲寧下手——
薑丞相尚且做著薑歲寧這個大女兒將來為鳳時能拉巴整個薑家的美夢,可魏氏卻沒有這樣天真。
以薑歲寧對她們母女的恨意,若是得勢了第一個拿她們開刀。
而至於她那丈夫,說不得便會同從前捨棄李氏那般也將她給捨棄了。
她們不能坐以待斃。
因而才同宋沁不謀而合,企圖藉著宋沁的手將薑歲寧給處置了,這樣將來薑蓮也能藉著替長姐贖罪的名義進王府陪伴楚王。
薑蓮和薑歲寧同父異母,容貌總有相似之處,沒道理楚王不會看上薑蓮。
魏氏說話間便同宋沁交換了個眼神,雙方都知曉今日會發生什麼。
魏氏通過宋沁知曉薑歲寧和暫居楚王府的恆王竟有些首尾,隻是未曾有實證。
若是捉姦在床,隻怕楚王再不能容忍薑歲寧。
又事關恆王,這樣一樁皇室醜聞勢必會以薑歲寧殞命而告終。
她們今日便是要楚王親自“捉姦”,魏氏甚至為此還請了同丞相府有些姻親的人一會兒過來王府,其間還有德高望重的元陽長公主,來藉此將此事給鬧大。
宋沁趕在薑歲寧過來之前離去,薑歲寧姍姍來遲,已有孕八個月有餘的薑歲寧身著一襲煙霞紅撒花軟緞褙子,內襯月白暗紋抹胸,下係淺碧色折枝玉白花羅裙,裙擺鬆鬆垂落,恰好掩住微隆的身段。
魏氏母女看過來的時候,不由驚了驚,身懷有孕似乎對她並沒有絲毫的影響,反而讓她肌膚更加瑩潤透亮,眉眼柔媚如水,眼角微微上揚時,慵懶的倦意也自帶勾人的媚色,又因著孕中要被婢女扶著而更添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薑蓮手中的帕子不由捏得緊了緊,而魏氏最最初的怔仲過後已是恢復了一臉笑意。
“方纔聽底下人說起你正倦著,你如今身懷有孕,若累便歇著,不用急匆匆來見我們,我是你母親,便是等一日也等得的。”
薑歲寧垂眼,譏誚的目光落在還冒著絲絲縷縷熱氣的茶盞上,然後伸手,將之拿起,在魏氏母女的目光下將茶盞一飲而盡。
纖長的手指狀似無意的擊打了杯盞兩下,而後抬眸望向魏氏母女,眸光涼薄,冷艷如水,對於魏氏的刻意討好也並不搭話。
對於將死之人,薑歲寧也是勉強給之一個眼神。
魏氏也並不覺得尷尬,她看向薑歲寧的目光帶著包容與寵溺。
隻要一想到麵前人今日將會身敗名裂,連帶著她腹中的孩子都不復存在,世人都會知曉,李氏的女兒是個何等荒淫無度的人,懷孕了也不安分。
李氏又能是個好的?
到時候再散播一波流言,說丞相之所以在外頭養她,就是因為李氏在府中亂搞,隻彼時李氏母家勢大,丞相憋屈之下這才養了外室。
她這些年受的白眼自然會不消而散,說不得世人還會同情她。
她的兒女也會更好的說親。
至於真假,李氏已經死了,李氏的王妃女兒也要失勢,誰還在乎呢?
雙方都很成竹在胸。
薑歲寧忽然扶額,“我怎的忽然覺得頭暈無力。”
魏氏同薑蓮對視了一眼,之後魏氏便連忙上前道:“可是還沒有休息好,孕中都是這樣的,這樣,母親扶著你回房中。”
薑歲寧任由魏氏扶著,魏氏同自己帶來的婢女使了個眼色,之後便神色如常的往前走去。
魏氏帶著薑歲寧回到了內室中,瞥見薑歲寧已是渾然沒了力氣,躺在榻上的模樣,徑直對底下人吩咐道:“王妃要先休息,聽不得聲音,你們先下去吧。”
隨即輕蔑的看了一眼薑歲寧,不怪她輕蔑,實在是這姑娘從前就不太聰明。
自己的外家都被抄了,連帶著母親都逝世了,她竟完全不知伏低作小,反而同丞相硬碰硬。
她幾乎都不用什麼心機,這姑娘自己就招惹了丞相的厭惡。
還有之前她傳出和侍衛那事,簡直能讓人笑掉大牙。
魏氏耐心等著。
薑蓮忽然攔住那婢女,“你眼生,恆王不認得你,你未必能將恆王叫過去,不如我去。”
主子發了話,婢女自然要聽。
“還有,萬一若是我也沒叫到恆王過去,便同母親說,將備用的那個給送到她的房中去,也是一樣的。”她又吩咐道。
婢女點點頭。
然後薑蓮便拖延了一些時間,然後再度來到了祁景珩的房中。
懷著忐忑的心情,薑蓮撫了撫自己的鬢髮,她今日格外裝扮過,她容色遂了母親,即便是精心打扮過,也不若薑歲寧。
從前覺得她比薑歲寧年輕,將來總能比得上,卻不曾想薑歲寧就跟不會老一般,即便經歷內宅糾紛,丈夫帶了旁的女人回府,身懷有孕,不僅沒有變醜,甚至變得更美了。
這讓她多少有些氣餒,但好在,她有一樣是薑歲寧沒有的。
那就是她乾淨。
母親總說楚王好,她從前倒是對楚王動過心思,但直至楚王將宋沁帶回府後,她便不這樣覺得了。
楚王也就那樣。
更慌亂,連薑歲寧也看不上楚王,她就更看不上連薑歲寧都看不上的人了。
恆王倒是更好,清心寡慾,這樣的人,若愛上一個人必定死心塌地。
薑蓮側身敲門。
徐七將門開啟,見是個眼生的姑娘,不由分外好奇,“姑娘是......”
薑蓮擠出一抹純善的微笑,“臣女是丞相府的次女,楚王妃是我姐姐。”
“那薑二姑娘過來是要做什麼?”
薑蓮側眸看過去,隔著屏風,隱約可見男子一襲淺藍色廣袖長衫,身姿筆挺,手執一卷書十分認真的觀看、批註著,如月下鬆風,清雋出塵的模樣。
“我,我姐姐......”
祁景珩瞬間抬眸,眉眼間的硃砂痣耀眼灼亮,帶著三分同其本身全然不同的艷色。
薑蓮一時都看呆了。
尤記得她母親上位的時候,這位嫡皇子還未出家,隻可惜皇後不喜外室、妾室上位之人,宮中宴會更是不曾邀請過薑家人,以至於她竟無緣見過恆王。
如今一見,隻覺得她方纔所想果真沒錯。
恆王要比楚王強太多。
薑蓮努力鎮定,然後忽然衝進內室中,暗地裏掐了自己一把,頓時哭得不能自已。
一邊哭一邊說:“恆王救救我姐姐,我母親和宋姨娘合謀要害我姐姐,還欲逼迫我將您叫過去,然後同我姐姐......”
“可我自幼心善,哪裏能做下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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