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秦王的時候,秦王也在看著皇帝。
溫潤與鋒利相撞,說起自己唯一的“女兒”,秦王眼裏也並沒有太大的波瀾,而是平靜的同皇帝敘說起了曾經的經歷,“也是臣弟三年前去北境時偶然撞到,雨桐的母親皇上也認識,正是太後的侄女,皇兄的表妹——榮安縣主。”
“三年前的一日晚上臣弟同皇兄一同飲酒,而後皇兄留臣弟小住,榮安縣主說也就是那一日晚上,臣弟同她做了錯事。”
皇帝恍然道:“那你可曾證實過?”
“未曾。”
“皇家子嗣是容不得絲毫差錯的,最好還是尋人驗證一下。”皇帝又咳了兩聲。
秦王又道:“不過雨桐那孩子倒是同臣弟長得很像。”
皇帝遂道:“是嗎?”便也沒有再度提起此事。
按理說秦王如今這唯一的女兒,也該是封郡主的,可皇帝或許是真的體力不支,也沒提起這事。
秦王也沒有主動要求。
皇帝說起自己的身子,“你還沒見過如意吧,這孩子特別皮,朕是管不了她,往後要勞煩驍弟多管一管她。”
從前時候,皇帝便同秦王說起過,要讓秦王做小公主的武師傅。
秦王想起自己在信中所知道的關於如意公主的所有一點一滴的事情,那是皇帝和她共同捧在手掌心的掌上明珠。
“如意公主是皇兄的孩子,也是臣弟的侄女,臣弟若有機會,一定會好好教導如意公主。”
正說話時候,如意公主便走了進來。
或許是親眼看著自己的父皇一日比一日病弱,從前格外活潑的小公主眼下頗有幾分頹喪,她不似從前連跑帶跳,反而是格外乖巧的跟在薑歲寧身邊,一同來到了皇帝的跟前。
小公主看到自己的父皇,眼眶就不由得濕潤。
薑歲寧從宮女手中接過葯碗,“皇上,該喝葯了。”
顧璟宸順從的由著他的皇後一口一口的喂他喝葯,這樣苦澀的味道,他從小嘗到大,原本早已習慣,可今日卻覺得更苦了。
男人鴉羽般的長睫撲閃,那雙總是溫潤如春水的眸子此刻漾著水光,薄紅的唇瓣輕啟,
“寧寧,太苦了。”
顧璟宸說話的時候,一隻手還禁不住扯了扯皇後的衣角。
薑歲寧視線順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上移,便落在了男人那張倚在雪白狐裘的麵上,被月白寢衣襯托的更加蒼白,額前碎發滑落,沾著細密的汗珠,更顯得病骨支離,
咳喘聲低低逸出,身子微微發顫,眼尾泛起紅暈。陽光透過菱花窗欞,在他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斑駁光影,更讓他顯出幾分易碎的脆弱來。
憐惜之心頓起,薑歲寧隻得餵了顧璟宸一顆蜜餞吃。
“這下好了吧?”
聽著皇後這暗含寵溺的話語,皇帝禁不住唇邊綻開一抹淺淡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依賴與歡喜,“皇後給的蜜餞簡直要甜到了朕的心裏。”
秦王長睫垂下,遮住眼中陰翳,透過眼簾,他看到那個女人。
那個在北境三年時不時的入他夢裏的女人,曾經缺失的記憶卻一日比一日清晰,這個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蠱惑他皇兄,甚至可以讓他皇兄做到那般地步的女人,到底是有什麼魅力呢?
三年過去了,昔日裏那個有些驕縱,有些狡黠的少女已成了母親,做了母親的皇嫂膚色反而愈發細膩如瓷,烏髮梳成高髻,眉目流轉間,兼之少女的清純與婦人的豐腴,金絲軟煙羅腰帶束縛下的柳腰更是細緻誘人。
儘管隔了這樣遠,他卻彷彿能嗅到空氣中的獨屬於她的誘人香味。
香嬌玉嫩,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
方能引得他的皇兄失了理智,為她鑄下大錯。
隻是他和皇兄不一樣。
男人深沉的眉眼斂下,露出幾分耿直的模樣。
“如意給父皇親親,親親就不苦了。”
接著,便是一聲稚嫩的童聲。
那小公主穿著緋色的錦緞小襖,邊角縫製了一圈雪白色的兔子絨毛,此刻一雙眼睛通紅,用軟軟的語氣對皇帝說道。
是如此的貼心。
如此貼心的小公主。
秦王隻能看到如意公主的背影,那背影亦是雪白的一團。
是她的孩子。
也可能是.......
隻看著背影,秦王便覺得一陣親切感,可愛極了,也乖巧極了。
這種感覺同他見到顧雨桐時一點兒也不一樣。
憶及皇帝方纔說起如意公主特別皮,秦王倒覺得並非如此。
“好了,朕已不覺苦了,如意不用再喂朕吃蜜餞了。”那一小碗蜜餞,已被生怕父皇會苦到的如意公主喂去了小半碗,皇帝實在無奈,方纔開口。
如意公主還再三確認道:“父皇真的不覺得苦了嗎?”
“不了。”顧璟宸覺得自己以後都不敢在皇後跟前撒嬌了,不怕他家小公主是真的會當真的。
薑歲寧也忍俊不禁。
一家三口是如此的和諧。
“皇兄。”秦王這一聲將皇帝的心神給叫了回去,皇帝讓人將有些困了的如意公主給帶下去,又對薑歲寧說:“寧寧若是累了,便也先去躺一會兒。”
薑歲寧便也告退了。
薑歲寧不過剛走,秦王便也告退了。
即將走出宮殿的時候,薑歲寧忽然覺得手腕一沉,便被人帶著進了宮殿的隔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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