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鬱悶的時候，宮中卻是一派祥和之景。
顧璟宸處理政務的時候，便會讓薑歲寧也坐在一邊，偶爾還會問問她的意思。
令他驚訝的是，他的皇後在很多事情上竟很有見解。
忙完了正事，他便會給薑歲寧腹中的的孩子讀一讀《三字經》《弟子規》一類的讀物。
薑歲寧笑說孩子還太小，還沒有三個月，哪裏能聽到外頭的聲音？
顧璟宸卻很堅持。
如今不讀，他隻怕將來便沒有機會了。
仔細想來，他大抵不會是個負責任的父皇，不能陪伴他們的孩子長大。
但這樣的情況也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皇帝很快就不太能吃得下去飯了，聞到有些油膩的東西，便想要作嘔。
太醫來看過了，也並未覺出什麼問題。
太醫又看了看一旁麵色紅潤，食慾極佳的皇後，一番思索後方纔道：“或許是皇上太過掛心皇後腹中的孩子，方纔會如此。”
也沒有旁的解釋了。
這樣的乾嘔癥狀持續了快一個月，顧璟宸已經習慣了，冬去春來，他開始給薑歲寧腹中的孩子尋老師。
“朕從前的老師，也就是如今的太傅學識便是極出眾的，朕也是很看好他，寧寧覺得呢？”
薑歲寧不曾接觸過龐太傅，不瞭解，自然就不好在這上頭髮表意見，她隻道：“若皇上覺得好，便是好的。”
於是皇帝便將孩子將來的老師給定下了，也同龐太傅通了氣。
“娘娘腹中的孩子還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個公主，隻怕便用不上老臣了。”
公主當然也要讀書，可公主所讀之書與進度和皇子都是不一樣的，也用不上他這樣的大儒。
“不論男女，朕都要她開智明理。”顧璟宸如是道。
帝王眼中是對自己即將出生的骨肉的喜愛，那是由他喜歡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會像寧寧一樣鍾靈毓秀。
即便是公主，也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一一切。
“另外，朕還有一樁事要拜託太傅。”
夏末的時候，龐太傅五十壽辰，帝後親臨，蓬蓽生輝。
寧國公和夫人許氏也見到了自進宮後就再未見到的庶女，昔日需得在府上搖尾乞憐的庶女已成了皇後，隨著皇帝一同受眾人朝拜，舉止間端莊華麗，帝後相和，哪有半分昔日模樣。
寧國公和許氏卻暗自咬牙記恨，又趁著皇帝和龐太傅交談的時候，尋了空襲，來到了薑歲寧的麵前。
寧國公昂著頭，等待這個庶女給他問安。
薑歲寧則饒有興緻的看著寧國公，說到這位寧國公，還是少見的“深情”之人，他和許氏年少成婚，感情甚篤，隻因一次醉酒寵幸了府中的婢女，也就是原主的母親。
又深覺對不住許氏，便對原主和原主的母親不聞不問。
馮姨娘之所以能生下原主，還是因為許氏當初未有男嗣。
可惜，馮姨娘生的原主是個女兒。
自從馮姨娘和原主徹底被寧國公拋棄，任由她們自生自滅，被許氏和許氏的兒女百般欺淩。
馮姨娘在原主三歲的時候，便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而原主，原主更是不曾現於人前，甚至很多人家都不知道寧國公府裡還有一個這樣的庶女。
直至皇帝娶妻，薑歲寧才現於人前。
寧國公看著薑歲寧一直沒有動作，不由叱道：“果真是沒有教養，哪怕是做了皇後，也這樣的沒有教養。”
許氏輕聲安撫著，“也許寧寧是許久未見我們，過於激動，總不至於是如今做了皇後，便連父親也不看在眼裏了。”
“寧寧，還不同你父親見禮？別讓你父親生氣。”
少女杏眼露出譏嘲，“讓本宮同你們見禮，也配？”
寧國公當即大怒，“你以為你這皇後是怎麼來的，若沒有本國公，若沒有你姐姐相讓，你能做得了這皇後？”
薑歲寧戲謔的看著寧國公。
寧國公雙手負後，“可你呢，你都做了什麼，你做了皇後，竟唆使皇上罰本國公與你長姐。”
“為父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去讓皇上收回成命，恢復你長姐的身份，如此，為父對你從前所做的事既往不咎。”
薑歲寧輕笑一聲，“國公爺這樣能耐，你怎麼不去給皇上最後一次機會？”
寧國公臉色漲的通紅。
許氏在一旁道：“寧寧。”
“叫本宮皇後。”
“皇後該不會以為自己做了這皇後，便高枕無憂了吧，一個沒有孃家人做靠山的皇後，又能在皇後的位置上坐多久。”許氏循循善誘，“皇後和芸兒乃是一府出來的姐妹，更該守望相助。”
“芸兒好了，也才更能給你帶來助力，而且將來......”
寧國公打斷許氏，“同她廢那許多話做什麼，若你不照做，往後我寧國公府便當沒你這個女兒。”
“哦？寧國公是想同皇後斷親？”帝王的聲音自外傳來，寧國公一整個抖若篩糠，“若是這樣，正好，太傅想認皇後為義女，朕不妨就在今日做個見證。”
寧國公和許氏齊齊一震，不明白太傅怎麼就要認薑歲寧為義女了。
龐太傅領著龐夫人走了進來，龐夫人麵容慈藹，目光看向皇帝，“昔日臣婦去寧國公府赴宴，突發疾病，便是皇後娘娘救了臣婦，救命之恩，臣婦一直都記得，若皇後娘娘願意給臣婦這樣一個機會，臣婦會拿著皇後娘娘當親生女兒疼愛。”
龐夫人姿態恭謹，龐太傅亦是一副溫和笑意。
寧國公不可置信的看向龐太傅，這個老狐狸瞧著薑歲寧做了皇後，竟是要同他搶女兒。
雖然都知曉皇上命不久矣，可如今皇上到底還好好的，寧國公哪怕並看不上這個庶女，可薑歲寧到底是皇後，這也是寧國公府的體麵，寧國公當然不願意放手。
“老臣當時隻不過是一時氣話罷了。”寧國公訕訕道。
“覆水東流不可收，還是寧國公以為，在朕這兒，不尊重朕的皇後可以如此輕飄飄的放下？”顧璟宸溫柔看向他的皇後，“隻看寧寧想如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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