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動靠近顧璟宸開始，一點一點的讓他上心，再到後來讓他夢到前世裡原主所發生的事情。
她知道這個男人溫暖又善良，是個很容易靠近的男人。
可看到他如此平靜的敘說著為她所想的所有後路，沒有糾結，還是很讓她驚訝的。
薑歲寧也知道，他心裏並沒有這樣的平靜。
不然今日也不會早早離宮，去大佛寺求籤。
這個男人和她以往所見過的男人都不一樣，他沒有強健的體魄，甚至身子很不好，他是孱弱的，風一吹可能就會生病。
可偏生這樣孱弱的男人，卻能為她頂起一片天。
有人身體康健，心裏卻懦弱。
有人身體孱弱，心裏也懦弱，從裏到外的弱。
也有人身體孱弱，可他心裏可強健，會保護自己身邊的所有人。
顧璟宸便是後者。
薑歲寧感慨之餘，麵上淚水簌簌落下，“皇上，您在說什麼，臣妾怎麼聽不懂。”
“寧寧，你能聽懂。”他看著她，並不容她有一絲一毫的逃避。
“有人視名節為性命，覺得性命事小，失節事大，可朕從來不這樣覺得。”他目光溫和的注視著他的皇後，想起他的皇後在夢中為了不失去貞節，選擇咬舌，舌是何等脆弱的地方，要不然也不會有“咬舌自盡”這種死法，他的皇後在夢中是險些死在這上頭的。
“貪生是本能，朕也更希望朕的歲歲不要重視那些世人的言語與看法，你的開心與快樂纔是最重要的，而一個人想要舒適的活著，最重要的也是活著。”
苟且貪生說來不好聽，可他的皇後從來不需要是一個勇者，她隻是一個小姑娘，一個從來沒有得到家裏人愛護，然後被匆匆嫁給他的小姑娘。
薑歲寧當然不肯，她將臉埋在皇帝的懷中，“臣妾就是聽不懂，臣妾不管什麼生不生，死不死的，臣妾隻知道自己有這世上待我最好的夫君，至於秦王——
不過是個討人厭的東西罷了，臣妾不喜歡他，皇上也不許在臣妾麵前說起他。”
少女胡攪蠻纏起來，小臉氣鼓鼓的，掩住他的唇不讓他說話。
“臣妾累了，要睡著了。”
顧璟宸覺得無奈，又想著他應該還有些時日，更何況，他的皇後還是個小姑娘，一時間哪裏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他不能著急，得一點一點來。
剛剛闔住雙眼的時候，唇上忽然一涼。
是少女的唇覆了上來。
她還有些氣呼呼的，“剛剛皇上吻了臣妾，臣妾得吻回來。”
說罷正要離開的時候，後腦勺忽然被男人按住。
帶著微苦的葯香味的吻襲來，很輕，似怕揉碎了她一般，隻是輕柔的吻著，想對待易碎的瓷器一般。
薑歲寧從中品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這個男人太乾淨了，連帶著吻也這般乾淨，讓她竟有些不捨對他用心計。
少女柔嫩的舌悄然鑽入他的口中，帶著試探，顧璟宸身子一震。
他不曾同人接吻過，方纔也是本能。
本能的想要親近他喜歡的人。
可隨著少女越發主動，他胸腔處似也熱了起來。
少女緊貼著自己的身子似也變得柔軟起來，似水一般，皇帝的身子也越發緊繃起來，越來越不受控。
因先帝和太後都更看重兒子的身體，故而從來不曾有人教導過顧璟宸這些東西。
自然，作為一個已及弱冠的男人，皇帝也是懂的一些的，是介於懂但又不太懂之間的。
就譬如如今，他意識到自己大抵是情動了，他想親吻他的皇後，想將她揉到自己的身體裏。
可他還不太會吻人。
被少女一點一點帶著，似也尋到了一點竅門，輕柔的，緩慢的，怕傷到了少女的唇，一點點的吃著她的。
被少女碰到的地方，一片滾燙，沒被少女碰到的地方，冰涼的可憐，讓他更加渴望少女也能碰碰這另外的地方。
但顧璟宸不敢說，也不敢動。
大掌不知何時鬆開，顧璟宸有些呼吸不過來。
薑歲寧察覺到了，移開了自己的唇。
來不及吞嚥的口水順著嘴角溢位，顧璟宸臉色轟然滾燙。
“快，快睡吧。”
這一覺醒來後，顧璟宸就發起了高熱。
臥佛寺一行，耗盡了他的體力，再加上山上陰冷，夜裏的時候皇帝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到了早晨才病發了。
他卻顯而易見的送了一口氣。
既是病了，原先設想的事情就可以等一等再去做，起碼等他病好之後。
他不由自嘲一笑，原來他也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寬仁。
他喜歡他的妻子，想要永遠獨佔他的妻子。
他也有著他不為人知的私心。
雖是病了，可還得先做一些事情。
皇帝讓人給秦王佈置了很多軍務，好讓秦王每日可以忙到腳不沾地，以免回去王府。
從前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既然如今秦王是他為寧寧所謀的倚靠，那麼他往後就必須是乾乾淨淨的。
還有，皇帝又讓人搜羅來了一些春宮圖。
秦王粗魯，可對著寧寧卻不能太過粗魯，總得學著一些。
秦王忽然忙碌了起來，這樣忙碌的生活是他所習慣的，倒也沒覺得有什麼。
隻是一日裏，皇帝忽然出宮尋了他。
秦王大驚，連忙前來接見。
“皇兄，”秦王臉色不太好，看著皇帝身上裹得嚴實，這才放心，“冬日天寒，您才病了，怎麼就出宮了。”
皇帝道：“無礙，”一路都在馬車上，未曾見風。“
“隻是驍弟，你同朕去個地方。”
顧景驍還以為皇兄要帶自己去說什麼軍國大事，隨跟著上了帝輦。
到上去之後，皇帝徑直扔給他一本春宮圖。
秦王起初不知，以為皇兄送兵書給他看，索性也無事，遂一本正經的翻開來看。
直至翻開第一頁，秦王愣在當場。
這，這是？
秦王疑惑的看向皇帝，疑心皇兄是不是拿錯了。
皇帝抬了抬眼瞼，“仔細看著。”
仔細看？看什麼？
看這個？
秦王一整個風中淩亂。
皇帝又說：“不僅要看，還要學，如果是你，你要怎麼做。”
“驍弟，你怎麼不看？”
秦王：“？？？”
“快些看吧，看完了，朕這兒還有。”
然後秦王就見皇帝同時也翻出了一本。
秦王知道他皇兄如今和皇後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甚至日日歇在皇後住處。
可皇兄身子哪裏能縱慾啊？！
而且還有他，他想起自己日前好不容易回去王府一趟，原想去看看王妃，王妃是他的正妃，他頭一次去到後院裏，當然得先看王妃。‘
然後便是秦側妃借病攔人，王妃的婢女和秦側妃的婢女甚至打了起來，他頓時就失去了所有的興緻。
及至如今他都不想再踏入後院中。
皇兄莫不是覺得他不行，才搜羅出這書給他看？？
可秦王沒想到，還有讓他更加想不到的事情。
轎攆一停下，秦王掀開轎簾，赫然便見麵前“清風館”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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