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您可來這邊解簽了。”
“不用了。”
顧璟宸留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了。
所謂“真作假時假亦真”能是何意,真真假假都不重要,端看他願意將其看作是真還是假。
然而世事從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就譬如他不希望夢中的一切會發生,可萬一呢?
他賭不起這個萬一,那個鮮亮的,靈動的女子更賭不起。
他想永遠留住她的笑容,她對未來的期冀,他想護她餘生,便註定了無論夢中之事是真還是假,他都要替她安排好所有的後路。
堵住所有有可能的傷害。
回到宮中的時候,顧璟宸已是很累了,可他還是想見到薑歲寧。
從前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可如今覺得他的日子是過一日少一日,他能見到寧寧的日子也是見一日少一日,既然如此,為何不把握住每一日呢。
起初的時候,是寧寧主動,那麼如今,便換他來主動好了。
帝王駕臨未央宮的時候,已至深夜。
薑歲寧剛剛上榻,聽聞皇帝過來了,她甚至來不及穿鞋子,赤腳便踩在了地毯上朝著剛剛進到內室裡的皇帝奔來。
月白衣衫在空中紛飛,少女本就鬆鬆挽起的髮髻隨著跑動散落,烏髮垂落肩頭,帶著明顯的欣喜,似禦花園裏那株開得最艷的海棠,他的皇後就這樣撞入到了她的懷中。
“方纔有一瞬間,臣妾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皇上可從未在這個時候踏入臣妾的宮殿。”
隨著少女清淩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璟宸垂眸,看到少女毛茸茸的發頂蹭著他的龍紋朝服,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殿外玉蘭的清甜,焦躁的心口頓時便被偎貼了起來。
他回抱住少女,然後一把將少女給打橫抱了起來。
“冬日天寒,腳涼著了吧。”
將人抱到了榻上,帝王寬厚的掌心便握著少女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大掌將她的小腳攏住,竟以手取暖。
薑歲寧的心神卻還停留在上一刻,“皇上您竟,竟將臣妾抱了起來,您有沒有累著。”
顧璟宸失笑,“朕身子是弱一些,可也正因為身子弱,朕明日裏都有鍛煉,不至於抱不動你,你將朕當成了什麼。”
他說著便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頭,她鼻頭小巧精緻,也是極好看的。
男人突然的親昵讓薑歲寧受寵若驚,她抬起一雙滿是期冀的杏眼,“那皇上今日可是要在臣妾這兒留宿?”
“嗯。”
“不止今日,明日,後日,以後的所有日子,朕都要同寧寧在一塊兒。”
薑歲寧以為自己聽錯了,便聽男人又說:“朕與寧寧是夫妻,夫妻自然該是同榻同眠。”
“畢竟寧寧是朕唯一的女人,寧寧若不要朕,朕就隻能獨守空閨。”男人故意自嘲的口吻果然讓薑歲寧焦急起來。
她連忙道:“臣妾怎會不要皇上,臣妾巴不得皇上日日都同臣妾在一塊兒,臣妾一定替皇上將床暖的暖暖的!”
皇帝忍不住輕笑起來,笑著笑著,目光又帶了複雜。
這目光中有歡喜,有糾結,有不捨,讓薑歲寧有些忐忑起來。
“莫不是皇上後悔了,您若後悔了,也可以不過來的,隻要您記著臣妾便好了。”薑歲寧話音剛落,頭就被按在了男人懷裏。
她禁不住抬眸,緊接著,一個吻便落在了他的眉心。
男人溫熱的氣息輕柔地拂過她的額間,那吻輕得彷彿一片羽毛拂過,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又似蘊含著千言萬語的安撫。
“朕心悅寧寧,怎會後悔?”
這是二人的第一個吻,薑歲寧卻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重。
“可是寧寧,正是因為朕心悅你,然朕又不能陪你到終老,所以朕纔要為你的將來擔憂。”二人攜手坐在榻上,既決定好了一切,顧璟宸反而坦然起來。
他從前沒愛過人,可他是見過自己的父皇和母後是如何相愛的。
愛不是自私的佔有,而是希望對方過得更好。
“朕前兩日裏做了一個夢......”男人的聲音溫和又順暢,似涓涓細流,將自己夢境中所發生的一切同薑歲寧娓娓道來。
話還未說完,薑歲寧便眼眶通紅。
“那隻是夢,皇上還要同臣妾活好多年呢,若皇上薨是了,臣妾也絕不獨活。”
少女倚靠在他的胸膛處,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順帶著流到了他的胸膛處,他感覺到熱意湧動,心中升騰起惶恐。
當初父皇去了的時候,母後也是一度想去的,若不是因為他......
“不,朕要寧寧活著,你要活著,替朕看朕看不了的風景。”他語氣嚴肅又鄭重,“況且寧寧,重點不是這裏,重點是,朕夢到你去後會被欺淩。”
“朕深愛你,怎忍心你被欺負,可到了那時,朕已經不能護著你了,所以朕得替寧寧尋另外的人護著你。”
“這個人便是——秦王。”
“秦王此人,忠厚耿直,他看上去冷漠疏離,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心中還未有喜歡的人,若他深愛寧寧,必會護寧寧終身。”
“當然,這世上不是所有人的愛都能讓人信服,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以稱之為男人,朕縱然相信秦王,可也怕有所意外。”
而他的皇後,容不得絲毫意外。
“所以在此之外,得另有一重保障,這個保障便是孩子,是且隻得是秦王唯一的子嗣。”
“這樣他就不得不護你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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