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朝服肅立,自覺讓開一條路上,靜聽聖音。
玄色龍袍在暮色中流淌出暖意,黑靴踏過青石板,蕭景衍徑直走到門前,鳳目中隱有光亮,似盛著星辰,“若歲寧允朕,朕願以皇後之禮待之,一生珍之愛之,再無他人!”
臣子們聞言倒抽了一口涼氣,皇上這樣的允諾是否太重了?
皇後之位何等重要,前朝便是曾有過貳嫁之婦做皇後的先例,可也沒有臣弟從前的妻子做皇後這樣的例子的。
再者一生再無他人......
可也沒人敢說什麼,畢竟就是皇帝從前不說,後宮中也沒有子嗣。
如今最緊要的是眼前這個,所謂寵幸後妃,為的還不是子嗣傳承嗎?又何必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至於旁的,都要為皇嗣讓位。
縱然早前便同薑歲寧說起過,但皇帝此刻心中尤自惴惴,他此刻還並不知皇嗣為真,若歲歲不允......
“皇上和諸位大人們一片誠心,我亦是不忍拂去。”
聽聞這一句,皇帝大喜。
當即便吩咐道:“來人,這就恭迎娘娘回宮。”
竟是當即便要啟程。
看著皇帝喜形於色的模樣,一時眾臣子們有些懷疑剛剛那個遲遲不決定、高神莫測的皇帝是不是假的。
直至薑歲寧從屋舍中走出來,青灰色僧袍寬大,不掩其身姿窈窕,抬眸時,一張麵容清艷出塵,似九天仙子。
眾臣垂眸的時候不由心下感慨,皇後美貌,實屬世間罕有。
皇帝定然早前知道。
可惜康王曾迎娶過這樣的美人,也隻是迎娶過而已。
下山的時候,被急急叫來尚還有些懵逼的康王看著聖駕,自然同皇兄躬身行禮。
皇帝抬手,示意他起來,“既是景悅過來了,不妨去看看佘氏。”
康王心下一緊,莫不是母妃她身子有恙,連忙看向一旁領著自己過來的人,是禮部王大人府上的小廝。
“急匆匆叫本王過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額,現在不需要您了。”
康王:“什麼意思?”
“許是您過幾天便知道了,您既然來了,總不能白來,不妨去看望一番佘老夫人。”
康王懷著滿心疑問在庵堂中人的引領下來到了佘氏的住處,便看到一個瘦成了皮包骨頭的老婦坐在那兒,披頭散髮的滿口臟語的咒罵,似個瘋婦一般。
若不是身邊有人提醒這是自己的母妃,康王險些要認不出來。
“母妃?”康王甚至不敢上前去認佘氏,“您,您到底怎麼了。”
佘氏聽到康王的聲音,立即抬起頭來,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緊緊抓住康王的手,“景悅,你終於來了,你可知,你可知薑氏都做了什麼。”
“母妃的眼光沒有錯,那個女人淫浪放蕩,是個不安於室的,偏你不信母妃,一心將她迎娶進門,結果她都做了什麼你知道嗎?她和皇上早有勾結!”
“他們早在很久之前,甚至是你們成親之前便有了苟且,你竟將這樣的女人當成了個寶給娶進了家門,幸得,幸得——
這樣傷風敗俗的女人我從一開始就看不上,也幸得這樣的女人和你和離了,不讓我兒還要被她禍害成什麼模樣。”
“母妃。”康王記得之前自己在大理寺中看望佘氏的時候,佘氏還沒這樣瘋癲,“歲歲不是那樣的人,她和皇上有首尾其實是因為您,您那時候設了冬日宴,給歲歲下藥,歲歲才陰差陽錯和皇上.......”
“這事兒臣一直都沒和您說,但其實兒子都知道,也怪不得歲歲,隻怪您。”
佘氏驀然瞪大眼睛,“你竟早就知道,你知道你不......”
“你可知道,如今那個賤人懷了皇帝的孩子,被皇帝和百官迎進了府中,你若早同我說,我早在王府便將她給了結了,如何能等到那賤人將我搞到大理寺的監牢中,又如何能被送到這庵堂裡讓她折磨。”
佘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悲憤之色,康王卻隻一臉失魂落魄,“您說歲歲懷了皇兄的孩子,還,還被,被皇兄迎到了宮裏,所以,所以我剛剛見的帝駕裡不僅僅有皇兄,還有歲歲。”
“歲歲跟著皇兄回宮了?”
他竟和歲歲擦肩而過,尤記得當日歲歲離開時,曾說她還會回來的,彼時他大喜,還以為歲歲是說會回來找他,卻哪裏想到。
於是一臉幽怨道:“母妃,都怪你,若不是你,歲歲怎麼可能......”
佘氏看著這樣失魂落魄的兒子,沒忍住用盡渾身力氣扇了康王一巴掌,“廢物,你怎知她是那時而不是你們大婚前便和皇帝有了首尾呢!“
“不,不可能。”康王一直搖頭。
“若不信,你可去問薑氏。”佘氏不知,自己比太後聰明的太多太多,為什麼她的兒子卻不如太後的兒子,康王這樣優柔寡斷的性子一點兒都不像她,竟更多的是遂了太後,她又想吐血了,自己辛辛苦苦生的兒子像姐姐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她恨不得將康王塞回去回爐重造。
但她知曉,如今便該是趁著現在將康王心裏的最後一絲期冀的火焰給掐滅,生出仇恨的根芽來。
相比於一個優柔寡斷的兒子,她更想要一個能立得起來的哪怕滿心仇恨的兒子。
“因為他是皇帝,所以他天然便可以擁有這世上所有的東西,最好的人和物永遠都要他來挑選,哪怕這個人最初是你的妻子,可隻要他想要,他都可以名正言順的奪去。”
“你不捨,你恨嗎?可誰讓你隻是一個王爺而不是皇帝呢?”
“活在帝王家你卻不爭,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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