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早朝,蕭景衍到底還是沒去上。
纏著薑歲寧到了第二天的時候,才又回了皇宮。
接下來便是忙碌的年關,等到年關過後,正月伊始,皇帝要率眾臣前去太廟祭祖宗,回來途中經過皇家庵堂,暫作歇息。
有貧尼匆匆來到皇帝跟前,言說靜思數日裏嘔吐不止,精神不振,想請個太醫給她瞧一瞧。
庵堂裡住著的多是先帝曾經的女人,論理還算是皇帝的長輩。
皇帝於是客客氣氣的差了太醫前去檢視,未過幾時,太醫匆匆而來,“回稟皇上,那靜思師太原是有了身孕。”
“庵堂裡都是為先帝守節之人,怎會有了身孕,是誰膽敢行此穢亂之事。”當即便有臣子上前一步,“皇上,該將這靜安師太當即杖斃,再尋到那姦夫,同樣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皇帝沉沉看了他一眼。
這人懵了,不明白自己說錯了哪裏,皇上和先帝感情素來都好,他也是為先帝打抱不平啊!
那太醫忙道:“這懷孕的靜安師太是剛剛同康王和離的前康王妃,而據脈象顯示,靜安師太剛剛懷孕兩月有餘,而兩個多月前的時候,靜安師太正巧同皇上曾......同房過。”
而那一段時日以來,因為佘氏陷害薑歲寧的緣故,薑歲寧和康王正在鬧和離。
所以靜安師太這腹中的孩子,該是皇帝的。
眾臣驟然聽聞這個訊息,更加激動了,因著先前陳美人那個剛懷了三個月的孩子不小心小產了,所以薑歲寧腹中的這個孩子如今皇帝唯一的孩子。
而眾所周知,蕭氏一族自來子嗣艱難,先帝還好,雖然康王體弱,但好歹是有皇帝和康王兩個孩子的。
輪到當今皇上,至今為止更是一個子嗣沒有。
薑歲寧腹中是皇帝唯一一個孩子,也可能是皇帝這一輩中的唯一的孩子,禮部王大人當即便跪下道:“皇上,薑娘娘腹中既有了您的孩子,合該立即接回宮中,讓薑娘娘好生修養。”
“對對,這庵堂哪裏適合養胎,這次尤其不能大意,薑娘娘要住的宮殿也要重新佈置一番,周圍的所有花草都要精心檢查一番,不利於娘娘腹中胎兒的不能要,不利於娘娘心情也不能要。”立即便有人順著介麵,恨不得如今便回到宮裏親自佈置一番。”
“還有太醫,太醫要輪流一直隨侍在薑娘孃的宮殿中,確保薑娘娘又絲毫不適的時候都有人在場。”
“可,可是,薑不,不是前康王妃嗎?”有人結結巴巴的出口。
立即就被他身邊的人擠到了後頭,“和離了同康王還有什麼關係,現在最重要的是皇嗣。”
康王妃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換,皇嗣可不是誰都能懷上的。
於是今日陪同皇上一同去太廟祭祖的大臣們齊齊跪地,“求皇上立即將薑娘娘接進宮中,好生照看。”
庵堂內光線晦暗,高坐上首的皇帝半張臉隱在陰影中,正轉動著自己拇指上的扳指,目光晦暗,久久不語,令大臣門心下就是一個“咯噔”,皇上該不會是顧念兄弟情誼,不肯將薑娘娘接回宮中吧!
“皇上,皇嗣為先,為了皇嗣,想來康王也願意受下這份委屈。”
“胡說,這是委屈嗎?若康王知曉薑娘娘有了皇嗣,合該替皇上高興,說不得還要主動奉薑娘娘為長嫂,再連忙將薑娘娘迎到宮裏。”
不想聽這些晦氣的人提起康王,皇帝這才開口,“多日前朕便是想為薑氏負責,奈何薑氏品德太過高尚,她不肯,唯恐她今日也不願。”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皇上不願意就行。
“皇上,您放心,微臣們便是求,也要將薑氏給求到宮裏去。”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薑歲寧的居所處。
佘氏難得的有了個人樣,正坐在自己位置上,陰沉沉的看向薑歲寧,“這便是你所說的出去的法子?”
不僅僅是將她兒子的臉麵踩在地上,或者說,景悅還有臉麵嗎?
“這,還要多謝‘太妃’。”因為刻意作病弱打扮,如今的薑歲寧身形纖細柔弱,嬌軟又勾人,當她用這副模樣看佘氏的時候,佘氏幾欲吐血。
“我不相信你真的有孕了。”佘氏嘴硬道。
薑歲寧含笑道:“待到九個月後,自然便見了分曉,或許,也用不到九個月,我聽聞男孩兒都生得要早一些。”
“就是可憐佘太妃絞盡腦汁的弄沒了宮中陳美人的孩子,還想著佘表妹懷了康王的孩子,打量著皇上沒有孩子,這江山能落到你的後輩的手中。”
“可本宮在一日,便不會讓你如願。”
少女一眼不眨的看著佘氏,字字誅心。
佘氏捂著自己的心口,恨恨道:“我不信,我不信,怎麼會那麼巧合呢?”
“‘太妃’不是知道嗎,本宮同皇上自來便有情,這怎麼能稱得上是巧合呢?況且您的兒子需要日日同女人同房才勉強有一個孩子,可皇上同康王不一樣。”
“皇上比康王要強一千倍一萬倍,本宮不止腹中這個孩子,將來還會和皇上有很多個孩子。”
“不知廉恥!”佘氏氣得咒罵,“如今就自稱上‘本宮’了,你怎知,皇上就一定會接你到宮裏,說不得他隻要你腹中的孩子而不會要你呢,畢竟你曾經到底嫁過人,他是皇帝,怎會娶一個嫁過人的婦人?”
世上也多的是去母留子的帝王啊!
隻是這樣惡毒的揣測不過剛剛說出口,外頭便傳來呼啦啦的動靜。
“聽聞薑娘娘懷了皇上的孩子,庵堂寒苦,臣跪求娘娘回宮。”
“臣等跪求娘娘回宮。”
“微臣自知娘娘品德高尚,高風亮節,更不在乎虛名,一心清修,然皇家傳承重若泰山,娘娘是唯一的希望,還望娘娘能從大局著想。”
“便當是為了您腹中的孩子,您進宮,便是蕭氏皇朝之恩人,更是臣等再生之恩人,往後娘娘若有所求,臣等定盡心竭力。”
“臣等跪求娘娘回宮。”
“皇上,您說句話啊!”
這到底是皇上的孩子,怎麼他們在前頭扯破了嗓子,皇上沒有一句話的?
皇帝:“......”
他還沒有怪他們喧賓奪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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