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餘後，佘淼淼就傳來了有孕的訊息，佘太嬪大喜，賞賜了佘淼淼許多東西。
“姑母，您曾經答應過我的事情......”佘淼淼一臉期待的看向佘太嬪。
當初佘太嬪說過，若她有孕，等待她的不止是個側妃的位置，要比側妃還要高，那不就是王妃嗎？
可現在王妃的位置還被薑歲寧佔著。
佘太嬪也想了起來，她對佘淼淼說：“放心，你是哀家的侄女兒，哀家虧待了誰也虧待不了你。”
“來人，先去宮中向姐姐報喜，至於薑氏，咱們得慢慢籌謀。”
佘淼淼急了，“姑母，我倒是能等，可我腹中孩子不一定能等。”
佘太嬪覷了她一眼，笑容寵溺，“哀家又何嘗不知，隻是薑氏此人，你也知她深得你表哥喜愛，若是她如今就這樣輕飄飄的死了，你表哥說不得會一直懷念她，更有甚者，甚至會猜到是我們動的手，會怨恨哀家。”
“哀家既要她的性命，也要她從景悅心中消失，要讓景悅明白，這個世上，隻有哀家這個母妃纔是唯一會對他好的。”
佘淼淼有些被佘太嬪眼語氣中的陰狠嚇到了，但轉瞬一想，姑母隻是不喜歡薑歲寧罷了，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表哥確實很喜歡薑氏，我這幾日裏亦是費盡了心思才將表哥給留下，知曉我已有了身孕，他更是想都不想的就回到了薑氏的房中。”佘淼淼暗戳戳的在佘太嬪跟前上眼藥，“表哥那模樣，大有非薑氏不可的架勢，若不是因為薑氏的身子不利於子嗣，恐怕他都不會納妾。”
佘太嬪的目光黯了黯。
“不過薑氏生得一副仙姿玉貌，也難怪表哥那樣喜歡薑氏，可若是讓表哥知道，他那樣喜歡的薑氏，表麵上冰清玉潔，可實際上卻是個離不得男人，不守婦道的賤貨，表哥肯定就不會喜歡她了。”
“她是王妃，與外男有染是重罪，足以讓她死了。”
“淼淼這個主意倒是極好。”佘太嬪在心裏暗自尋思著，“淼淼有孕，哀家心中甚是歡喜，要辦冬日宴。”
“到時候便讓這府中最最低賤之人汙了她的清白，想必景悅便是噁心都要噁心死了，哪裏還能再喜歡她。”
佘淼淼頓時叫好，“我記得花園裏有個澆花的匠人，一把年紀了，也沒有妻女，每日裏髒兮兮的很是可憐，姑母讓薑氏同她春風一度，權當是做好事了。”
佘太嬪點點頭。
王府裡有了喜訊和要辦冬日宴的事情是一同傳到宮裏的，太後聞言十分歡喜，“景悅這孩子總算是有後了，想必若是先帝知道，也定然會很歡喜，開庫房，哀家要嘉獎淼淼。”
“太後娘娘，還有陳美人呢。”
陳美人也懷了皇上的孩子，太後這纔想起來，初初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太後也是很高興的，陳美人腹中的孩子到底是她的孫子，她也很歡喜。
也是想賞賜的，可又想到皇帝的專橫霸道，連她這個母親也被他軟禁起來，心裏也有些氣，連帶著陳美人也不想賞賜。
這個兒子打小是由先帝一手帶大的，性格並不討喜，陰晴不定的，誰知道生出來的孫子會是什麼性子。
隻是眼下既然要賞賜淼淼，總不好厚此薄彼，於是太後道：“按照比淼淼次一些的份例，再賞賜一些給陳美人吧。”
陳美人雖然懷了皇嗣，可到底是個宮女出身，不比淼淼，眼下是沒有名分，將來至少也是個側妃。
吩咐完這些，太後也有些心癢，想去參加王府裡的冬日宴，更想去見見佘太嬪，她們姐妹很久沒見麵了。
可她被皇帝軟禁著，對外說是給先帝祈福。
太後跟自己的心腹商量，“你說，哀家若是去到康王府上，皇上應該不會生氣吧。”
蕭景衍這個兒子倒不會對她這個母親做什麼，可會暗地裏打壓佘家人。
“太後娘娘，隻怕不妥。”心腹低垂著眼眸道：“皇上一向不喜歡您和佘太嬪走得太近，還有就是那日裏的宴會，皇上可能也會去。”
太後頓時就絕了去的心思了，“哀家還是好好替先帝祈福吧。”
佘淼淼有了身孕，不再有人纏著自己，康王總算是可以過來尋薑歲寧了，他心裏也是愧疚的，心知這一個多月，府中肯定有風聲傳到了薑歲寧的耳邊。
也再無法裝作什麼都沒有的去欺騙她。
康王心有惴惴的來到薑歲寧的麵前，薑歲寧麵有訝色。
“王爺，您過來了？”
她屈膝給康王行了一禮。
麵前女人生得仙姿玉貌，絕色傾城，是他千辛萬苦求得的妻子，他以為他們往後會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可事情與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他們被各種各樣的人和事裹挾著往前走，康王不想這樣，可他還有身為人子的責任。
“歲歲何必同我這般客氣。”他欲上前將她給扶起來。
薑歲寧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她似天上雲，雲間月，令他可望而不可即，再觸到少女麵頰上的被疏離掩蓋的神傷，他便再也控製不住。
“歲歲，是我不好，那日裏太醫給你診治過後，說你不易受孕，母妃便動了心思。”他分外誠懇的望著麵上的女人，“母妃說我身子不好，若此時不生，可能以後都不會有孩子，王府需要子嗣繼承，母妃也想要一個孫子，好在如今總算過去了，餘生我隻用陪在歲歲身邊。”
他上前，想要握住薑歲寧手，被薑歲寧輕輕躲過。
她垂下的眼簾下方，淡漠又嘲諷，“可若十月之後，佘氏所生的，是個女兒呢？太妃娘娘又讓你繼續同旁人生呢？你又當如何？”
“這府中我是唯一的王妃，佘氏沒有名分，卻可與你堂而皇之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於將外室領進家門無異，是將我的尊嚴狠狠踩在地上，還要讓我諒解你的辛苦，諒解太妃盼望孫子最誠摯的渴望。”
“當初驟然聽聞王爺心悅於我，父親怒不可遏時候，我也曾恐慌過，後來王爺不顧一切求來賜婚聖旨，妾身也曾憧憬過與王爺的婚後之事，私以為您能不顧著太妃的意願秋來我們的賜婚，王爺定是個有主見，能護住我之人。”
“可妾身錯了。”
二人大婚這許多日子，薑歲寧從未曾說過這許多話，眼下她眼角泛紅，帶著哭腔的指責更是讓康王愧疚更甚。
他想上前，想將她擁入懷中安慰，可薑歲寧卻隻是躲避，“王爺，要不算了吧，我也從未曾想過要高攀什麼，事實證明我也確實高攀不了，與其高攀王爺，日日看人眼色，看你同他人纏綿，不然我們和離了吧。”
“不，我不要。”康王不顧一切的緊緊抱住薑歲寧的腰身，“本王不要。”
“我蕭景悅隻愛薑歲寧，往後不會了，哪怕佘氏腹中是個女兒，我都不會了，我說到做到。”
薑歲寧顯然不信，隻掙脫開康王，回到了內室裡。
“妾身說的話，王爺想想清楚。”
康王卻想都沒想，她是他費盡心思才娶進家門的，是他要過一輩子的女人，怎麼可能會輕易和離。
到了隔日裏，佘太嬪又將康王給叫了過去，“這是惜玉、則玉，她們都是哀家給你尋的好生養的女孩，如今淼淼那裏不能伺候你，不如你今夜就寵幸她們中的一個。”
康王想到薑歲寧昨夜裏的話，想到她果真沒說錯。
她遠比自己看得清楚明白，在她心裏，更是篤定了和自己在一塊兒不會幸福，他竟讓她這般對往後的生活絕望，想到此，康王便拒絕了佘太嬪。
“母妃，兒子累了，想歇一歇。”
佘太嬪收斂笑意，“淼淼腹中那一胎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便是男孩，偌大王府，也是需要多子多福的。”
“莫不是王妃有意見？可她不能生，她這樣善妒的嗎？景悅，做女人的可不能慣著，你......”
“母妃。”康王想到薑歲寧還在生他的氣，還在疏遠他，而自己的母妃又是這樣的逼迫他，“在母妃心裏，兒子是什麼，是您手中的傀儡，還是用來生下子嗣的一枚棋子？”
說罷這句話，康王便生氣的走了。
康王從未曾這樣對佘太嬪說過話，佘太嬪的目光更加冰冷，胸腔起伏不定，“都怪薑氏，自從薑氏來到了王府，景悅屢次反駁哀家。”
“太嬪急什麼，總歸要不了多少，王爺就會看清楚薑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餘下來的幾日裏，康王便都圍在薑歲寧身邊，絞盡腦汁的讓她開心。
而薑歲寧也從一開始的冰冷，到後來漸漸的接納康王，甚至偶爾還會對康王笑一笑。
冬日宴的前一日，薑歲寧對康王說：“或許妾身和王爺是命定的緣分，如今我已是你妻子，除了原諒你又能做什麼呢？隻願你我日後心心相映，再不相負。”
這是二人成婚一月零十九日以來，薑歲寧第一次真切的說出這般交心的話語。
他在歲歲眼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似乎抓住了天上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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