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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26
全封閉氣密艙內,過載保護服的智慧軟墊將駕駛員的骨骼嚴嚴實實裹在裡頭。
一號車中控台前,戰術冷光螢幕上的高度刻度數字瘋了一樣往上竄。
三十米。
五十米。
六十米。
數字壓根冇停的意思。
大隊長盯著海拔高度表,眼珠子一動不敢動。
現在,他的腦子總算轉過彎來。
半小時前,陸書洲站在吉普車旁,問的那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恐不恐高。
當時他答得痛快,拍著胸脯說冇問題。
現在回過味來,那胸脯拍得屬實草率了。
大隊長按開側邊的通訊頻道。
“陸技術員。”頻道裡他嗓音繃得發緊,“您之前問我們恐不恐高,指的,究竟是多高?”
試驗場邊緣。狂風捲起的沙土被氣流推開。
陸書洲仰起頭,看著半空中整齊排列的暗灰色金屬方陣。冬日的日頭正烈,照在那些毫不反光的複合裝甲上。
她抬起戴著白羊皮手套的右手,手背朝外,懶洋洋搭在額頭前擋刺眼的陽光。
對講頻道裡傳來大隊長髮虛的問話。
陸書洲琢磨了一下。
“啊。全推上去的話,大概和飛機差不多?”
她語調平平,完全冇覺得這事有多離譜。
說完,她嫌羊皮手套裹在手心捂得慌,慢吞吞翻轉手腕換了個姿勢。又覺得剛纔的回答不太嚴謹,便嬌軟軟補上一句:“要是想再高點,也行。”
這幾個字,順著車載公共頻道的電流,直戳進二十個懸在半空的駕駛艙。
和飛機差不多。想再高點也行。
頻道裡鴉雀無聲了四秒。
愣是冇一個人敢按回話鍵。
二號機艙內。
王猛整個人牢牢貼在防爆座椅上,大氣都不敢出。
胃裡接連往上翻江倒海,擰得他直冒酸水。
他強撐著脖子,往全景視窗外看了一眼。
外頭的畫麵,直接把他的僥倖踩了個稀碎。
荒原戈壁上那輛寬大的軍用吉普,這會兒已經成了個火柴盒大小的灰點。地麵上的車轍和石塊全糊成一片,僅餘些黃灰交雜的底色。
他可是開坦克的兵,常年貼著地皮在邊境線上壓泥坑的。
雙履帶吃進爛泥裡,柴油機轟鳴著往前拱,爬個六十度陡坡那就算是操作天花板。
如今這百十來噸的鐵疙瘩飄在半空,腳底下連個踩實的地方都找不著。
空間感被完全攪亂。猛烈的失重感從胃底直沖天靈蓋。冷汗順著後脖頸嘩嘩往下淌,一路滲進作訓服的褲腰帶。
一股高空橫風猛刮過來。
幾台機體自行啟用重力感應糾偏係統。自動開始側滑卸力。
機身傾角直接拉大到三十度。
王猛的視線當場就糊了。
整個人儼然一塊鐵板。兩手緊緊交握收在胸口,十根手指互相掐著,壓根不敢往控製檯那邊碰。
他犯怵。不是怕死,是怕手一滑碰錯個什麼鍵,連人帶機器摔成一坨廢鐵。
這鐵傢夥可是國家的命根子,他絕不能讓國家蒙受這種損失。
一號車內。大隊長的狀態雖說比王猛強點,但也強得有限。
他靠著鐵打的意誌力,把失重惹出來的噁心勁強壓回嗓子眼以下。視線避開窗外那片讓人腿軟的高空,雙眼緊盯麵前的中控屏。
紅綠相間的程式碼瘋狂重新整理,三維姿態雷達發出高頻的預熱鳴響。
(請)
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26
俯仰角,偏航率,向量推力分配。
麵板上一串串彈出的資料,明明白白告訴他一件事。
這台浮在天上的重型機器,運轉邏輯早就超出了車輪跑地的範疇。
大隊長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但凡這類能直接拔地昇天的傢夥,需要的方位判斷和推力平衡手藝,那是飛行員纔有的本事。
傾轉偏航這些操作,每一個動作背後都是成千上萬小時的模擬訓練和空中實操。
他們這群陸軍大兵,不能硬抗。絕不能光靠一腔熱血,拿這國之重器去賭運氣。
他當機立斷,利索切出軍區絕密波段,連線一公裡外的指揮塔。
“報告司令員!”
他的嗓門在狹窄的機艙裡尤為響亮。
“孤狼大隊缺乏高空裝備操作資質,申請暫停測試。咱們請求原地交接操作權!”
一公裡外的高地指揮塔。
冷風順著瞭望口猛刮,卷著碎雪粒打在鐵欄杆上。
司令員一把抓起桌上的紅線通訊聽筒。
聽筒裡,大隊長的聲音透過波段傳出,被雜音切得斷斷續續。彙報詞乾脆利落。話裡的意思很明確,哪怕背個處分,裝備和人也不能在這瞎充好漢出岔子。
司令員緊捏著聽筒,望著外頭懸在半空的暗灰色方陣。
靜默了兩秒。
“同意請求。”
司令員壓著心裡的驚濤駭浪,開口下令。
“各車嚴禁觸碰多餘操作杆。原地待命,等地麵下達降落指令。”
通訊結束通話。旁邊三位副軍長齊刷刷起身,步子急促地圍到長桌前。
“司令,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位副軍長話冇說完,就被司令員抬手攔下。
“測試中止,孤狼大隊先撤。去聯絡地麵指揮,請陸同誌把小夥子們全須全尾放下來。”
他緩了口氣,直接拍板。
“完了去把‘獵鷹’大隊叫來,讓他們接手!”
三位副軍長壓在桌沿的手全都僵住。
獵鷹大隊,那可是第三軍區防空截擊機的王牌飛行隊。那幫人平時駕馭的都是超音速戰機,是製霸蒼穹的狠角色。這是要讓王牌空軍來接盤?
地麵安全區。
周砥腰間的軍用步話機響起來。他拿起接通,聽完那邊的指令,簡單應了兩聲便結束通話。轉身看向身旁的未婚妻。
“司令部下令先暫停。孤狼大隊在上頭待命,需要你髮指令把大夥弄下來。”
陸書洲望著天上不再往上飛的機甲方陣,粉唇不高興地往下撇了撇。
“才飛多高啊就叫停。”
她抬起手,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回耳後,語調裡滿是冇過癮的不痛快。
“火控的製導係統我纔剛給預熱完。”
她嬌氣地舉起手腕揉了揉,慢條斯理皺起鼻子。
“為了畫這批鐵傢夥的圖紙,我手腕都累酸了。結果粒子光束炮都冇通上電呢。”
周砥正要替她擋風的手停在半空。
粒子光束炮。
他在軍工資料上見過這個駭人的名詞。這玩意連大俄最高科學研究院都還停留在草紙上,連驗證模型都冇造出來。
周砥的嘴唇動了動,愣是發不出聲。
此時的半空中。
二十架鋼鐵巨人穩穩懸停,背部向量噴口隻留著低功率的藍色尾焰。
二十名精銳特種兵被迫困在五層樓高的駕駛艙裡,等著地麵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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