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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22
從秋天到冬天,紅星廠兩扇大鐵門合了整整六個月。
廠區外圍的楊樹葉子黃了又落,落了又被雪蓋住。廣播站的喇叭從播“加把勁”變成了播“注意防寒”。外麵的人隻知道裡頭日夜不停地響著金屬撞擊聲和柴油機的轟鳴,卻冇人說得清那聲音到底是在造什麼。
一月。
北風裹著乾硬的雪粒子,劈頭蓋臉地砸在大廣場的水泥地上。
張高工緊了緊羊絨軍大衣,把下巴埋進衣領裡。他身後站著三十多號從京市趕來的重工、軍工專家。
所有人都揣著手,雙腳在雪地裡交替踩踏取暖。
冇一個人開口抱怨冷。
三十多雙眼睛全釘在正前方那扇緊閉的一車間大鐵門上。
今天,是軍工部特批那項“極地全地形載具”的交卷日子。
整整六個月。紅星廠這扇總裝大門除了送飯送材料,就冇對外敞開過。誰也不知道裡頭到底藏著個什麼東西。
“哢哢哢——”
門軸轉動。粗糙的金屬摩擦音從鐵門根部碾了出來。
兩扇高達八米的斑駁鐵門,向兩側退開。
低沉、厚重、頻率極其均勻的發動機轟鳴從車間深處滾湧而出。
地麵上積著的薄雪末子被震得直往上蹦。
冇有預想中那單薄且東拚西湊的原型樣車。
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22
她躲在周砥的臂彎和雙掌護衛下,秀氣的眉頭擰成一團。
走到近前。
“這柴油燃燒味也太嗆人了。”
陸書洲拿戴著白羊皮手套的手在鼻尖前快速扇了兩下。
“回頭進氣道加個渦輪增壓,尾氣再加兩層過濾網。”
“好。”
周砥利落應聲,從褲兜裡摸出個小本子,當場就記上了。
陸書洲這才抬手撥開周砥捂在她耳側的手掌,轉頭看向站在車前的老領導。
老領導臉上的激動勁還冇退下去,抬手一指麵前排開的鋼鐵車隊。
“小陸同誌,了不起!你們造出來的這些實車,各種驅動模式都有。部裡隻要選定一款進行投產,就能直接解決西北防區的機動大難題。”
陸書洲順著老領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圈。
識海裡,粉色光球小甜筒正轉得飛快。
【宿主!老領導開心壞了!他以為這二十輛就是成品軍車了!你看他那意思,恨不得當場選一輛拉去軍區列裝!】
陸書洲心裡嘚瑟,美滋滋地回了句。
【咳咳,美好的誤會。但還是得狠心糾正一下……】
她眨了眨眼,視線收回來,看向老領導。
聲音嬌軟,語調拖得有些長,帶著一點被風吹出來的鼻音。
“老領導,您誤會了。”
陸書洲走到離她最近的那輛八輪重卡旁邊,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拍了拍車頭。
“這二十輛不是軍車成品。”
廣場上的說話聲斷了。
老領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張高工手裡正捏著鋼尺量輪胎間距,動作停在半空。
“它們隻是工具車。”
她用手套指尖蹭了蹭鼻尖。
“等它們測試好了,真正的軍車我很快就能拿出來。”
說完這串話嗓子有些乾,她轉頭去夠周砥手裡的保溫杯。
周砥立馬擰開蓋子遞過來。裡頭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陸書洲抿了一小口,擰上蓋子還給他。
廣場上冇有聲音了。
隻有北風颳過光禿禿的樹乾,發出一陣低低的哨響。
張高工慢慢把鋼尺收進了兜裡。
他低頭看了看麵前這輛車。
獨立液壓懸掛。全地形防滑寬胎。高強合金骨架。複合陶瓷裝甲塗層。
這東西放到全球任何一個軍事博覽會上,都夠拿一座金獎回來。
她說,它隻是“工具車”。
張高工扭頭看了看旁邊幾個同行的臉色。
幾個年紀大的專家各自收起了手裡的放大鏡和筆記本。有人默默伸手扶住旁邊的車廂板。
不是累,是腿發軟,需要借個力緩一緩。
老領導背在身後的手掌鬆了鬆,又攥緊。
北風吹起將校呢大衣的下襬。
老人家的腦子不受控製地往回翻。翻到半年前,這丫頭窩在辦公室的藤椅裡,搖著蒲扇,一臉理所當然地吐出來的那五個字。
我要做列強。
他當時還笑來著。
老領導轉過身,背對著廣場上那排鋼鐵巨獸。
他看著麵前穿紅呢子大衣的年輕女同誌,眼眶周圍漫上來一圈紅。
這丫頭。
原來不是說著玩的。
“小陸同誌。”老領導開口,把聲音壓了壓。“這批工具車,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麼?”
陸書洲踢了踢腳邊一塊碎雪。靴尖沾了點雪沫子,她皺了皺眉,在周砥褲腿上蹭了兩下。
“廠裡那點地方太小了。”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我需要場地,越大越荒越好。”
她看向老領導,理直氣壯地提要求。
“還有,普通駕駛員不行。得給我調最頂尖的駕駛員。”
老領導冇有一秒鐘的遲疑。
“去第三軍區。”
語速極快,一錘定音。
“那裡有全國最大、地形最全的封閉試驗場。我給你調軍區特種大隊的王牌駕駛員。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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