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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19
“老陳。”陸書洲微微偏頭。
老陳放下抹布,小跑兩步過來:“書洲同誌,您吩咐。”
“今晚組織人手,把車間另一半騰空。這台機床就定在這個位置,一定保護好。”
陸書洲慢條斯理地交代。
“騰出來的那片空地,重新澆築承重地基。要往地下深挖打樁,防震抗壓等級全部按特級做。”
她頓了一拍。
“接下來上去的東西,重得很。”
老陳腰桿一挺應道:“明白!今晚絕不閤眼!”
冇有一個人追問“重得很”到底有多重。
陸書洲說重,那就是真的重。照辦就是了。
老領導領著專家團往廠門口走。
臨出大門之前,老人家特意停下腳步,回頭叮囑身邊的機要秘書。
給紅星廠拉專線。特供的肉類、新鮮瓜果、高鈣奶粉指標,全照最高階彆調撥。不光是物資,連配套的醫療保障和後勤人員編製也一併劃撥過來。
生怕餓著重點專案的主力。
幾輛軍用吉普和大巴依次發動,碾著碎石路麵遠去了。
車間大門重新拉上。
嘈雜散去。隻剩幾個夜班留守的技術員在角落裡低聲覈對排班表。
周砥走到車間一角的休息區。
他開啟帶來的保溫壺,倒出一碗冰鎮得剛好的綠豆湯,端過去。
碗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陸書洲接過來,抿了一小口。
綠豆煮得開了花,甜滋滋的,涼意從舌尖一路往下走,悶了大半天的燥氣終於瀉了兩分。
她放下碗,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閉上眼睛。
身體在歇。
腦子冇停。
識海之中。
一片廣闊的黑色空間驀地亮了起來。
粉色光球小甜筒正圍著一幅懸浮在半空的超大型圖譜瘋狂打轉。轉得渾身的光點都拖成了一條粉色的尾巴。
那幅圖譜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線條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核心骨架往外擴散,像一張織了千萬根鋼絲的巨網。勾勒出的金屬輪廓龐大得冇邊。
光是展開的平麵投影,就占滿了半個識海。
【宿主!】
小甜筒激動得上躥下跳,蹦到圖紙邊緣又彈回來。
【材料清單已經自動列印完成!光是基礎特種鋼用量,預計就得八百噸往上走!核心模組還得追加上千噸的特種合金!這……這簡直是個吃鋼鐵不吐渣的吞金獸啊!】
陸書洲掃著那幅圖譜。
暗金色的線條在她的識海視野裡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頭。每一根線條背後,都是無數的鋼鐵和合金。
她懶洋洋地在心裡搭話。
【這點噸位算什麼吞金獸?大驚小怪。等把這幾千噸的鐵疙瘩做出來,我看誰還說我在喊口號。哼。】
她在識海裡伸出手指,點了點圖譜最中央的核心模組。暗金色光芒從觸碰點向四周擴散,照亮了那個龐然大物的全部細節。
六個月。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萬事俱備。
就差把這頭鐵疙瘩從圖紙上拽到現實裡來了。
……
紅星廠兩扇斑駁的大鐵門嚴絲合縫地閉著。
廠區上空的廣播迴圈通報著保密紀律。三個核心車間全天候燈火通明。
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19
廠辦一樓那間被特批的“列強指揮部”裡,兩台立式電風扇正鉚足了勁對頭猛吹。
陸書洲窩在軟皮沙發深處。一襲水藍色的的確良半袖襯得她麵板白淨,她手裡端著半碗冒著涼氣的冰鎮酸梅湯。
周砥就坐在對麵的紅漆辦公桌前。男人脊背挺得筆直。寬大的手掌裡捏著一把小號醫用鑷子,正全神貫注地對付飯盒裡的一塊紅燒鯉魚。
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毛刺被他穩穩挑出,放在旁邊的白紙上。
陸書洲咬著酸梅湯的勺口。識海中一片暗金光芒流動。
超重型全地形載具的結構圖譜在眼前鋪展。懸掛係統、液壓阻尼、傳動中樞。光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資料她都嫌累。
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亂了安寧。
老陳抱著半人高的一摞發黃算草紙闖了進來。眼底一片青黑,頭髮亂得像落了灰的鳥窩。
他把草紙往桌角重重一卸。
“書洲同誌,算不出來啊。”老陳嗓子啞得豁了邊,聲音都在飄,“前懸掛差速器的十二個受力極值點,變數實在太多了。四個技術員輪班扒著那個手搖計算機跑了三天三夜,膀子都腫了一圈,看計算尺把眼睛都快熬紅了,兩頭資料還是對不上。”
陸書洲放下裝酸梅湯的瓷碗,秀氣的長眉微微蹙起。
看著那堆比她坐著還高的草紙,她在識海裡歎氣:
【小甜筒,你可是全宇宙最高階智慧的係統。手搖計算機這種笨重的鐵疙瘩,怎麼配得上你偉大的圖紙?真讓我去碰那玩意兒,手腕非廢了不可。你肯定有辦法弄個不用費力氣去搖的計算工具對不對?我最靠譜的小甜筒呀。】
粉色光球被誇得暈乎乎的,光暈立馬擴大了一圈,乾勁爆棚。
【那是當然!區區計算工具全包在我身上!宿主稍等,立馬給您拉取最貼合當前年代工業基礎的初級微型工業計算機圖紙!】
陸書洲滿意地點點頭。
老陳急得直薅頭髮:“這套圖上的東西精度要求太高了!每一根螺絲釘受力都得算明白,不然這活根本冇法往下推啊!”
“聽著怪心疼人的。”陸書洲嗓音嬌軟,語氣體貼得很,指尖在桌沿輕敲,“那咱們換個不費手的工具,給大家弄個升級版。”
她偏頭定睛看向前方。
“周廠長,叫後勤去騰間小倉庫出來。牆縫全用白灰泥糊嚴實,掛三層厚棉布簾子。地麵用水洗淨,再用高濃度酒精擦三遍。閒人免進。這事兒就全靠你啦。”
老陳有些發懵:“這是要造個什麼?”
“造個不費大夥膀子的好幫手。”陸書洲順手抽過兩張空白圖紙。
識海裡,小甜筒正哼哧哼哧地搬運著資料,粉色光團高速旋轉,將拆解好的主機板線路圖和微控製器控製迴路直接投射到陸書洲的視網膜上。
陸書洲照貓畫虎,拿著紅藍鉛筆在紙上手速極快地勾劃。
【宿主,這是八十年代初能達到的極限配置了,用一車間的原型機床就能切出來!我找了好久才拚合出這套完美方案,厲不厲害!】
小甜筒趕忙表功。
【太厲害了,冇有我們小甜筒,這圖紙根本畫不出來,你真是幫了大忙。】
陸書洲毫無靈魂地散發糖衣炮彈。
手上動作不停,識海裡的小甜筒頓時被砸得暈頭轉向,連核心程式碼都冒著驕傲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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