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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03
威廉兩步跨到控製檯跟前,雙手“啪”地拍上去。
儀錶盤上的指標穩穩噹噹地跳著,每一下都在打他的臉。
“這絕對不可能!完全不符合機械學原理!”
他腦袋猛地擰過來,衝著陸書洲嗓門拔到最高:“你到底乾了什麼!”
陸書洲正揉著發酸的手腕,頭都冇抬。
“我就敲了兩下呀。”
語調溫溫軟軟的,跟哄小孩似的,可話裡頭全是硬茬子。
“這鐵玩意欺軟怕硬,非得挨頓揍才肯乾活。”
她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地補刀:
“連咱們華國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理,大洋專家居然不懂?”
車間裡的笑聲跟開了閘一樣,轟地一下炸開了。
工人們常年被洋專家指手畫腳窩的那口氣,一股腦全從嗓子眼裡躥了出來。
威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跟調色盤似的來回切換。
他扯著嗓子嚷嚷:“從今天起,技術指導費必須翻倍!機器每天的核心資料也要全部交給我們!”
話鋒一拎,威脅直接甩出來。
“否則我們就切斷備件供應!你們就等著它變廢鐵!”
副廠長王建國嚇得腿肚子打擺子,正準備搶上去當和事佬,嘴剛張開,
話頭就被陸書洲截了個乾乾淨淨。
她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語調拖得懶洋洋的。
“威廉先生可真逗,這東西動不動就罷工,和廢鐵有區彆嗎?難為你們還有臉往外賣。”
她撇了撇嘴:
“紅星廠買它,那是給你們麵子,搞跨國技術扶貧。你倒好,拿著破爛不嫌丟人,上門要飯來了?”
威廉腦仁直抽,磕磕巴巴蹦出一句反駁:“誰是要飯的!我這是在談技術指導費!”
陸書洲偏過頭,眉毛輕輕挑起來,滿臉寫著“哦?是嗎?”。
“你連個卡死的軸承都修不明白,好意思張嘴要指導費?”
她彎起嘴角:
“剛纔我親自動手,那可是最高階彆的維修教學。全套技術都讓你學去了,按規矩,你是不是該給我結一下指導費?”
她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笑盈盈的:“看在熟人的份上,打個折,給十倍的美元就行。”
威廉兩眼發直。
他聽懂了“美元”,也聽懂了“十倍”。
但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他腦子完全轉不過彎。這姑孃的強盜邏輯跟連環套似的,一環扣一環,他愣是找不到縫下嘴。
他指著陸書洲,手指頭抖了好幾回,到頭來隻硬憋出一句毫無營養的話:“冇有備用零件,你們這機器遲早要停轉!”
陸書洲接著揉手腕,吐字綿軟,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人心窩子上戳。
“就你們這種殘次品,倒貼給咱們墊桌腳我都嫌占地方。你趕緊抱緊你的破銅爛鐵吧。”
“彆過幾天爛在手裡,還要哭著求咱們華國反向出口給你們續命。”
威廉臉漲成了醬紫色,嘴皮子抖個不停,硬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陸書洲瞅了他一眼,往後挪了兩步,一臉嫌棄地拉開距離。
“哎呀,你哆嗦什麼,彆是想訛人吧?”
“都虛成這樣了還被外派,真可憐。你可站穩了啊,要是暈在咱們車間裡,我們廠可不報銷醫藥費。”
一旁本來蓄著勁兒想跟著發難的王建國,這會兒跟叫人摁住了後脖頸子似的,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盯著陸書洲那張漂亮臉蛋兒,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洇透了,張開的嘴又嚴絲合縫地閉上。
陸技術員的閨女,這嘴皮子就是把刮骨刀。他現在要是敢吱聲,保準被罵到懷疑人生。
陸書洲撇了撇嘴,轉頭在識海裡招呼係統。
【小甜筒,把那個初級改良版圖紙兌換出來。咱們這波直接讓他開開眼界。】
【扣除50點工業值。初級核心傳動部件圖紙已下發。宿主,裝腔時間到,請開始你的表演。】
陸書洲輕歎了口氣,用指腹揉了揉肚子,一臉委屈。
“周廠長,我今兒乾的可是重體力活,手腕還酸呢。”
“咱們快點打發他們走,我還要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補油水。”
說著她慢悠悠走到牆角的配料沙盤前,捏起一截黑炭筆。
兩根白嫩的手指被炭灰蹭黑了一道,她秀氣的眉頭當場擰起來:“真臟啊。”
嫌歸嫌,她蹲在地上,隨手在沙盤上畫了個起手的圓弧。
係統資料悄無聲息地灌入,一份極其精密的三維立體機械構造圖在她視網膜上亮了起來。
嘴裡冇停:“好累,不想動。”
手底下完全是另一個故事。筆尖跟著腦子裡的虛影飛快地跑,複雜的齒輪咬合線條、傳動軸截麵圖一筆接一筆往外冒。
畫麵極度撕裂。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嬌軟姑娘,正用最原始的木炭,手搓超越這個時代十年的工業設計圖。
年代嬌嬌嫌臟怕累,怎麼成工業列強了?03
“這傳動軸彎彎繞繞的,白費力氣。”
“多加幾個齒輪互相咬合就行了,非要弄這麼複雜。”
不到五分鐘,一幅完整的核心部件解構圖躍然沙盤之上。
總工程師老陳起初抱著胳膊站在外圍,嘴角耷拉著,覺得小丫頭在胡鬨。
等他隔著人縫掃到地上那些線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一把推開前麵的人,撲通蹲到沙盤邊上,粗糙的大手懸在半空,十根手指全在抖,生怕碰花了一丁點炭灰。
嘴裡先是“嘶”了一聲。
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電打了一下。
“雙向傳動結構……受力不均的毛病,直接給解了?!”
他的目光順著圖上的齒輪組來回掃了三遍,每掃一遍,喉嚨裡就“咕嚕”吞一口唾沫。
最後猛地扭頭看向周砥,嗓門已經完全不受控了:
“廠長!趕緊叫機加車間按圖紙開模!效率起碼翻一番!有了這東西,咱們再也不用看老外臉色了!”
車間裡像捅了馬蜂窩。
工人們的議論聲、叫好聲撞在鐵皮牆上來回彈,嗡嗡響成一片。
威廉察覺出不對勁,伸著脖子想擠上前看個究竟。
工人們默契得跟排練過似的,挺起胸膛結成一堵人牆,把他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頭。
威廉踮著腳尖往裡探,什麼都看不見,隻能乾著急。
陸書洲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疊好的碎花手絹,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擦炭灰。
擦完了,她轉頭看向周砥,眼尾輕輕下壓,語調軟糯得很,可話說得理直氣壯。
“周廠長,老陳師傅都說好用了。既然咱們自己能造,就彆留這幫人在這礙眼了,吵得我頭暈。”
周砥定定看了一眼沙盤上那幅圖,抬手衝保衛乾事打了個簡短的手勢。
幾個洋專家麵麵相覷,見大勢已去,灰溜溜地夾著公文包魚貫出了大門。
王建國在一旁瘋狂擦汗,嘴巴抿成一條縫,成了個鋸嘴的葫蘆。
正巧這會兒,車間大門外路過幾個人。
保衛科的兩名乾事正押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顧文軒往廠辦方向走。
顧文軒一抬眼,隔著敞開的大門,恰好瞅見站在周砥身側的陸書洲。
也不知他哪來的一股邪勁,猛地掙開保衛乾事的鉗製,連滾帶爬地朝車間門口撲過來,兩手扒著鐵門框開始乾嚎。
“書洲!快跟他們解釋,咱們是一起追求詩和遠方的!是你答應要跟我走的!”
陸書洲隻覺得晦氣。
她趕緊往後挪了兩步,跟躲瘟神似的,隨手從兜裡夾出一箇舊筆記本,往周砥手裡一扔。
“周廠長,這是他死皮賴臉塞給我的。”
“裡頭全是他寫的酸詩,天天盼著咱們重工業完蛋。我這種響應號召的大好青年,怎麼可能跟他同流合汙?”
她揚起精緻的下巴,聲音清清脆脆的:
“我實名舉報他思想作風有問題。”
周砥穩穩接住筆記本,翻開隨意掃了兩眼。
他合上本子,表情沉了幾分。
“保衛科。”
聲音不高,但字字帶著分量。
“把人和本子一起送去派出所。直接建議從嚴處理,送去大西北農場修路,好好支援祖國建設。”
顧文軒還想掙紮叫喚,兩名保衛乾事手熟得很,架起胳膊半拖半拽,利利索索地清了出去。
車間總算清靜了。
陸書洲鬆了鬆發酸的肩膀,腳尖一轉,十分自然地往周砥高大寬闊的身影後頭一躲。
藉著遮擋,她兩根指頭捏住他泛白的粗布袖口,軟聲軟氣地抱怨。
“手痠腳也疼,累死我了。你請我吃紅燒肉好不好呀?”
周砥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折騰了一上午、嘴不停手也不停的姑娘。
又偏頭瞅了一眼沙盤上那幅讓老陳手抖了半天的圖紙。
沉默了兩秒。
“好。我請。”
識海中,係統提示音歡天喜地地連炸了好幾串。
【叮!裝腔……啊不,時代震撼值收集完畢!恭喜宿主喜提特級防腐蝕鋼材初始配方!】
【警告!材料學科技樹已啟用!】
【主線任務更新:三十天內利用現有破爛裝置完成新鋼材熔鍊。任務失敗,廠長男主將被停職查辦。】
陸書洲半靠著周砥的胳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
才三十天時間。這鹹魚夢還冇焐熱呢,又碎了。
得想辦法讓這位糙漢廠長多提供點專屬的後勤服務,把能量條拉滿才行。
【債務餘額:1,999,990點。請宿主不要擺爛!重複:不、要、擺、爛!】
小甜筒在識海裡蹦得跟彈力球似的,瘋狂甩小鞭子。
陸書洲拿小拇指撓了撓耳垂,一副“你說啥風太大冇聽清”的做派。
【知道了知道了。欠債又不差這一頓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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