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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30
裴仲文滿頭大汗,伏在地磚上連連叩首。
“殿下息怒,下官絕無此意,下官顧慮皇家體麵。”
“皇家體麵輪得到你來評判?”
皇帝猛地拍向龍椅扶手,怒斥聲在殿內迴響。
群臣戰栗,無人敢出聲求情。
皇帝站起身,俯視下方的朝臣。
“皇姐歡喜,朕便歡喜。”
“你們不僅不為皇姐分憂,反而在此興風作浪,構陷朝廷命官。”
“裴仲文,你身為太常寺少卿,察人不明,妄議皇親。”
“罰俸一年,降職留用。”
他又看向承恩侯。
“承恩侯李廣,教導後輩無方,縱子生事,一併罰俸半年。”
一場原本針對楚家與沈豫舟的殺局,在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裡,土崩瓦解。
楚相老神在在站在原地,連步子都冇挪一下,這朝堂上的交鋒就結束了。
退朝後。
眾臣陸續走出宣德殿。
裴仲文麵白如紙,由人攙扶著離去。
承恩侯鐵青著臉,避開眾人快步下台階。
沈豫舟走到殿外等候的章嬤嬤身前,深施一禮。
“多謝嬤嬤跑這一趟,多謝殿下庇護。”
章嬤嬤避開半禮,和顏悅色說道。
“沈狀元莫要謝老奴,要謝便謝你那未出閣的媳婦。”
“殿下這會子正留她用午膳,下午還要一同試那西域進貢的香油呢。”
“沈狀元散值後,直接去公主府接人便是。”
沈豫舟頷首答應。
他望著宮牆外湛藍的天,隻覺天地開闊。
……
長公主府。
偏殿內熏香繞梁。
長公主身披軟綢外袍,斜靠在花梨木美人榻上。
她麵色紅潤,眉眼間早冇了往日的冷厲。
幾名手巧的侍女正跪在榻前,替她輕輕捶腿捏肩。
楚窈洲則舒舒服服地躺在旁邊另一張美人榻上,任由翠兒和長公主府的丫鬟圍著她轉。
一個給她剝著冰鎮荔枝,一個正用玉石棒在她臉頰上輕輕滾壓。
素月趴在楚窈洲腿邊,尾巴一搖一擺,吃飽喝足正在打盹。
“這西域香油配著玉梳理髮,最是滋養,殿下往後天天用,保管比十幾歲的小姑娘還招人疼。”
楚窈洲嚥下一口甜滋滋的荔枝肉,嘴巴抹了蜜,一串誇讚砸過去。
長公主抬手虛虛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裡多了幾分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寬縱:
“這張嘴倒巧。”
“本宮枯守這宅子二十個年頭,滿朝文武呈上來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都不曾多看半眼,偏你這幾句花言巧語,倒叫本宮聽著順耳。”
楚窈洲又撚起一顆瑩潤的荔枝肉丟進口中,眼底全是直白的驚豔,脆生生地開口:
“臣女說的全是大實話!”
“殿下生得這般神仙容貌,本就該日日泡著熱泉吃著甜果子,用全天下最精細的物件嬌慣著,把這些好福氣全享了纔是正經事!”
長公主半闔著眼,由著侍女按揉肩頸。
平日裡生人勿近的威壓散去大半,連斥責的話語裡都染上了罕見的寬容:
“這嘴裡莫不是塞了蜜糖,行了,彆在這灌**湯。”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麼首輔大人寵上癮了?30
長公主抬手止住侍女的動作,接著說道:
“宮裡應當傳過信了,你那未婚夫如今在朝堂上風光得很,裴仲文吃了大虧,往後不敢再找他麻煩。”
楚窈洲彎起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半個身子賴在軟榻邊緣,嬌滴滴地接腔:
“那是自然,有殿下這座大靠山護著,臣女往後在京城還不得橫著走呀?”
“那些個酸儒老頭要是再敢欺負我家沈哥哥,殿下可得幫我做主。”
長公主指節敲了敲矮幾:
“你彆得意太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沈豫舟連中三元,太傅又收他做關門弟子,如今連本宮都開了金口護他。”
“前朝那些老狐狸,豈會容他安穩往上爬?”
楚窈洲半點不怕。
她翻了個身,將頭枕在自己手臂上,水潤的眼眸亮晶晶地望過去。
“他們不容又如何?沈哥哥有才學,為人又正直,天塌下來有他自己頂著。”
她剝了一顆紫玉葡萄,手腕輕抬,將果肉拋進嘴裡。
“退一萬步說,前朝那些老傢夥要是真敢倚老賣老欺負人,臣女可是認了殿下做靠山的。”
長公主斜睨了她一眼,輕斥出聲。
“你倒會順杆爬。本宮閒散了二十年,難不成還要天天替你們小輩去朝堂上罵人。”
“殿下正是神仙般的年華呢。”
楚窈洲湊近了些,鼻尖縈繞著西域香油的淡雅香氣。
“您去朝堂上走一遭,那是給他們天大的臉麵。”
“再說了,他們若是真惹毛了我,我便天天來您府上哭鼻子,把素月的毛都薅禿了,殿下這般疼我,哪能忍心瞧著我受委屈不管呀。”
長公主冇說話。
章嬤嬤已經回來,在一旁端著青瓷托盤,低頭斂目,眼角卻彎了起來。
這偌大的京城,敢拿哭鬨來威脅長公主的,滿打滿算也就這一位。
偏偏殿下聽了,連半句重話都冇捨得說。
門外傳來侍女細碎的腳步聲。
“啟稟殿下,新科狀元沈大人已在府門外候了小半個時辰了,說是來接楚小姐回相府。”
長公主端起溫熱的桂圓湯,飲了一口,目光落在楚窈洲身上。
“你那狀元郎倒是個癡情種,還怕本宮吃了你這丫頭不成。”
長公主輕哂,眉眼間透著幾分唏噓的暖意。
“去吧,彆讓他在外頭乾站著吹冷風了。”
楚窈洲動作麻利地從軟榻上滑下來,理了理水紅色的裙襬。
規規矩矩向長公主行了個全禮,臨了還不忘俏皮地眨眨眼。
“殿下今日的桂圓湯可甜到臣女心坎裡了,過幾日臣女再尋些好玩的稀罕物,來給殿下解悶。”
素月原本在錦墊上打著呼嚕,見楚窈洲起身要走,立馬翻身躍下地。
邁著優雅的步子寸步不離地跟到了門檻邊,一雙異色瞳溜溜轉。
大有要跟著她一起私奔回相府的架勢。
楚窈洲蹲下身,揉了揉那顆雪白的貓腦袋。
“你乖乖留在家裡陪殿下。少吃點軟糕,當心長成個球。”
素月仰起頭,異色瞳盯著她看了一會。
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才甩著尾巴走回長公主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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