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鑼鼓似的敲得人耳朵發燙。
一道倩麗身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遠遠的就瞧見她像一尊“散財菩薩”似的走一路買一路。
甭管賣的是什麼,吃的也好,玩的也好,她都來者不拒,攤販們看見後不由得更加賣力的吆喝起來,希望這“財神爺”能駐足一下自家攤位。
但等人離得稍微近一點,眾人看清了她的長相,不由得在心底暗嘆,這是哪家的小姐,一副天仙似的好相貌,怎麼之前從未見過。
許多人一輩子沒讀過什麼書,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用他們來說的話就是跟雜劇裡麵唱的啥國啊城的一樣,悄悄議論起來。
“長的真俊啊,我頭回見這麼標緻的姑娘。”
“唉你說她頭上戴的是啥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種簪子。”
“不是簪子,我瞧著那不是樹葉子嗎?”
“哎呦,戴著真好看啊,像翡翠似的,趕明我也摘一個。”
…
趁著謝鈺上朝偷跑出府的烏音,恐怕也沒想過,她鑽狗洞時不慎落在發間的那片翠色柳葉,會引得百姓們爭相模仿。
年輕姑娘們掐了新鮮柳葉別在鬢邊,孩提垂髫們也照貓畫虎將柳葉編成細環纏在發梢,連帶著賣花郎的擔子上,都多了許多翠色發簪。
這無心之舉竟成了流行一時的“柳梢妝”,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簪著柳葉的女子,連帶著城外的柳樹都被薅得少了幾分枝葉。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此時的烏音正站在賣糖畫的攤前,粉白細膩的手一指,想要人家給她畫條小蛇。
“要這個”
其實她想的很簡單,隻要能在謝鈺下朝前再從謝府後院的狗洞鑽回去,任誰來也不能發現她跑出來偷吃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天衣無縫計劃,
既然府中不做甜食,難道她還不會上街買嗎?
賣糖人的小販看見烏音的長相先是一愣,手裡舀糖稀的銅勺都頓在了半空,隨後聽見她的要求後,臉上下意識堆起笑容,拍拍胸脯保證道。
“我給您畫條最漂亮的,保管又好看又好吃。”
他舀起滾燙的糖稀,手腕翻飛間,金黃的糖絲便栩栩如生。
“得嘞,您拿好了。”
烏音眼睛亮晶晶的舉著小糖畫,紅洇洇的唇瓣分合間,就將小蛇的尾巴給咬掉了。
【66,這個真好吃。】
過了一會沒等到係統66的回答,烏音纔想起昨晚睡得迷迷糊糊間,它對她說要進行更新升級,這兩天可能會不在。
彳亍吧。
…
巷尾廢棄院落的朱門虛掩,血腥味混著腐葉的濕冷漫出來,細聽之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掙紮。
“嗤啦、嗤啦”的聲響斷斷續續,就像是尖銳的指甲抓在青石闆上,發出瘮人至極的抓撓聲,令人汗毛倒豎。
明明是青天白日,這處卻陰氣森森的不見天光。
烏音舉著糖畫有些迷茫的看著這處宅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何處,烏黑的睫羽顫啊顫,不太明白為何就迷了路。
她踮起裙擺有些躊躇不安的站在門前,最後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沒人理,看來果真是個荒棄已久的宅子。
如今係統66不在,烏音要麼原路返回去問問那些商販,要麼就一條路走到黑,可是一來一回估計會浪費很多時間,要是她不能在謝鈺下朝前趕回去可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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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男人昨天冷淡的麵容,她就【屁】【股】痛。
吃他點東西就如此生氣,要是被他發現她拿著他的錢揮金如土,會不會直接將她的腿給打折。
雪色的小臉滿麵愁容,舉著糖畫的寬袖滑落露出細伶伶一截手腕,嫣紅飽滿的唇緊抿著,看起來像是一隻找不到家的狸奴,可憐兮兮的。
一門之隔的眼睛如寒潭般的死寂,平靜的放在她裸漏在外的麵板上。
不知道用這張美人皮作畫,會不會格外漂亮。
直到他看見少女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拎起裙擺走向宅子側畔——種著蘭花的地方,那花開的格外的好。
烏音餘光中瞥見一抹紅,紅的刺眼,好像是個圓形的東西,邊緣還掛著【粘】【膩】的紅色液體。
什麼東西呀。
還沒等她走過去仔細看看,突然就感覺脖頸一涼,有人用手握住了她的衣領。
不能說是握,應該是抓,像拎小雞一樣,將她牢牢地禁錮在了原地。
“誰啊?”
烏音有些生氣的轉過身去看,就見原先緊閉的朱紅大門,不知何時敞開了一道隻能通行一人的縫隙,此時她麵前還站著一個人。
仰起頭,隻見這人墨發鬆挽,幾縷髮絲黏在頸側的玉白肌膚上,眉眼生得極艷,鴉羽般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戾氣,隻餘下病態的羸弱,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
這人怎麼一副快死了的樣子。
男人也不說話,就這麼站在她的麵前,然後直勾勾的盯著她,惹得烏音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頰。
“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陸淮安唇邊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他伸出的手修長而骨感,淡青色的血管像蜿蜒的細絲,現在卻直直的向著烏音的脖頸掐去。
“你…”
見他麵色蒼白如紙,四肢厥冷,伸著一隻大手目標非常明確的沖著她的糖畫襲來。
烏音連忙將自己的糖畫小蛇掰下一小塊,然後反手就握住了陸淮安的手,將東西遞到了他的麵前。
心裡還不由得暗暗點頭,稱讚自己還是太善良。
要不是看在他臉色實在不好的情況下,就他這弱不禁風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樣子,還想搶她的糖。
碎糖大概隻有指甲蓋的大小,再多的話,小吝嗇鬼烏音可能就不太捨得了。
陸淮安垂眸靜靜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將目光看向那隻攤在他麵前的那隻手,粉白細膩,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像是嫩生生的花苞。
手心裡放著一塊廉價的碎糖畫,微微泛著琥珀似的光澤。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用舌頭【舔】過,有沒有粘上她的口水…
目光淡淡掃過少女紅洇洇的唇,輕合間甚至能看見裡麵濕紅的舌尖,彷彿裹攜著一汪甜膩的汁水。
“好…好…”
“噁心”兩個字在舌尖打了個轉,糾結了許久也沒說出來,他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的想要開啟她的手。
烏音見“美人”蹙眉,慌慌張張踮起腳尖扯著他的衣領,就將糖塊塞進了他的嘴裡。
嘟嘟囔囔的,雖然聲音好聽,但說出來的話卻不中聽。
“你可不能死這裡啊,荒無人煙的連個證人都沒有,人家要是以為我是兇手怎麼辦。”
一著急,她竟然將心裡想的全都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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