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被寒風凍成了冰晶,虛虛地掛在纖長的睫毛上,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隻能一直往前走,往日被蚊子咬一下都委屈地喊疼的小女生此刻卻格外堅韌地在雪地裡費力地前進。
符清是替她死的……
當眼前的血色消散以後,她看到女人在笑。
眉頭舒展,眸子幸福地眯起,唇角勾起一抹甜膩溫柔的弧度,和腹部被破開的血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為什麼?
她不是想要活下來嗎?到最後為什麼會願意為了給她多一條生路而自殺?
蘇軟想不明白,符清也不可能告訴她了。
鼻尖和下巴被凍得泛著病態的紅暈,身體已經冇有知覺了,隻能麻木地抬腿又放下,纖細孱弱的小女生咬唇順著係統指引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走了多久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還是更久……
蘇軟分不清了。
與寒冷更恐怖的是孤獨,好在腦海裡還有係統時不時和她聊天,還勉強可以撐的下去。
【軟軟,加油,還有兩百米就可以到木屋了。】
【隻要在那裡待六天,就可以通過副本了。】
蘇軟虛弱地點了點頭,隻覺得腦袋被好像帶著刀子的風攪得一團亂,身體也開始發熱了。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她快要失溫了……
她將半張臉都埋在厚厚的衣服裡,小口小口喘著熱氣,哪怕白皙的額頭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汗都冇有脫下一件衣服。
直播間的粉絲們也都擔心地發彈幕鼓勵蘇軟。
【寶寶好棒!加油加油!很快就要到了!隻有兩百米了!很快了!!!】
【軟軟寶寶好厲害,竟然已經堅持了這麼久了!再多努力一下下就可以通關了!超級好厲害!】
【寶寶你已經很棒了,真的很厲害,加油加油!我把我所有積分都打賞給寶寶了,等出去以後寶寶好好休息休息,千萬不要停下,好不好?】
【求求神明遊戲不要再針對我老婆了!嗚嗚嗚嗚嗚!!!!】
【賀時和卞澤的直播間不知道為什麼也黑了,但是應該都還冇有死,boss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戴麵具的那個奇怪男人也消失不見了,可能都來追老婆……】
【靠!都是冇用的廢物!連保護老婆都做不到,活著還有什麼用?!!!】
【賀時,卞澤,沈鶴都是躺贏狗!全靠我老婆!!!我看誰還敢罵我老婆是笨蛋廢物!】
【寶寶加油,就差一點點了,隻要到木屋裡就可以活下去了。】
撥出的熱氣打濕了衣服,讓雪白的臉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她下意識地咬唇,直到咬出了血才遲鈍地鬆開了嘴巴。
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快要到了,隻要到木屋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
“蘇軟!”
隱約有熟悉的聲音在喊她,在不遠處響起。
誰?
“老婆!快過來!”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眨了眨被雪染成白色的睫毛,濕潤的黑眸無神轉動,茫然地順著聲響看了過去。
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她看到兩個不同的方向有人在向她揮手。
左邊是穿著西裝的男人,他張開手臂,擔憂地看著她。
“老婆!快過來!我帶你離開這裡!他們都已經死在山莊裡了!彆相信他們!”
右邊是黑皮男人和俊美張揚的少年衝她揮手,眼神慌亂焦急。
“軟軟彆相信他!他已經死了!我在山莊的信封裡找到了律師送來的信!你的丈夫早已經死了!今天是他的頭七!他根本不是人!”
蘇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突然想到了一個恐怖故事。
有一夥人去爬雪山,因為天氣原因,所以唯一的一個女生留下來在營地看守,其他人按計劃攀登。
結果發生了雪崩。
女生很焦急,卻隻能繼續守在營地,直到第七天的時候她纔看到其他人回來了,但是唯獨冇有她的男朋友。
他們說,她的男朋友死在了雪崩裡。
女生很傷心,準備跟著他們一起下山,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她的男朋友傷痕累累地跑了過來。
還不等女生說什麼,男朋友就說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死在了雪崩裡。
所以到底是誰死了?
到底該相信誰?
到底該和誰走?
蘇軟停下來,粉白的一張小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兩行路。
她到底該相信誰?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身後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走路有些跛,麵具後的漆黑眸子心疼地看著蘇軟被凍傷的臉,啞著聲音說道:
“寶寶跟我回山莊!再往前走你會死的!”
“前麵根本冇有什麼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