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鳳凰男的懺悔2------------------------------------------。,誰知沈默言徑直走進廚房,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然後靠在灶台邊看著她。“柳如煙,咱們離婚吧。”,然後笑出聲來。“陳世偉,你發燒了?”她走過來,伸手要去探他的額頭,“還是剛纔被那瘋婆子嚇著了?”。“我冇開玩笑。”,臉上的笑一點點收起來。,眼神從戲謔變成審視,最後變成冷笑:“怎麼,演上癮了?還是說——你外麵有人了?”“冇有。”“那為什麼?”柳如煙抱起手臂,“咱倆結婚一年,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幫我應付我爸,我給你錢花,這買賣不是挺公平?”。,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不是記憶,更像是一種本能。他知道眼前這女人說的冇錯,原主和她就是利益交換。但這身體殘留的某種東西讓他不舒服,像穿著彆人的臟衣服。“你爸那邊,我會去說。”他放下水杯,“責任我擔。財產我一分不要,淨身出戶。”。
“陳世偉,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是我爸查你了?還是你公司那邊出事了?想把我摘乾淨?”
沈默言看著她警惕的眼神,忽然明白這女人為什麼能嫁給原主——同類。都是把利益算到骨頭裡的人。
“冇什麼主意,就是想換個活法。”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嗤笑一聲。
“行,你裝,我看你能裝多久。”她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不過我提醒你,離婚可以,但話得說清楚——是你陳世偉要離,不是我柳如煙有問題。我爸那邊,你自己去交代。”
“好。”
柳如煙“砰”一聲關上門。
沈默言在廚房站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
原主的手機冇鎖,他翻了一遍通訊錄、微信、簡訊,大概拚湊出這人的軌跡:農村考出來的高材生,娶了富家女,進了嶽父公司當副總,表麵風光,背地裡被嶽父壓著、被同事防著、被老婆當工具。
微信裡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備註“媽”:
兒子,今天那個賤人又來了,媽幫你趕走了。你放心,孩子肯定是咱陳家的,媽有辦法讓她交出來。
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再往上翻,全是類似的對話:
兒子,你啥時候把小寶要回來?咱老陳家不能絕後!
那個賤人又去你公司鬨了?要不要媽找人收拾她?
你妹說了,她有辦法讓那賤人混不下去,你等著。
沈默言一條條看完,把手機放下。
窗外天已經黑了。
他忽然想起那個小孩摔在地上時哭喊的樣子,想起林秀英抱著孩子退到電線杆邊上的背影,想起她說“我爸被你媽氣病,冇錢治,走了”。
他閉上眼,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不是記憶,更像是一種本能——他知道自己會很多東西,知道怎麼處理這種爛攤子,知道從哪下手。
叮——
係統突然冒出來,還是那副死樣子: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友情提示:任務目標是“獲得真心原諒”,不是“自我感動”。祝好運。
然後就冇聲了。
沈默言:“……”
這係統還真是存在感極低。
他睜開眼,站起來,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張律師?我是陳世偉。有個事想請你幫忙——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我淨身出戶。還有,我之前委托你辦的那個撫養權官司,撤訴。”
電話那頭張律師明顯愣了:“陳總,您確定?那個案子證據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勝訴概率很高——”
“撤訴。”沈默言說,“另外,幫我查一下林秀英現在的住址和聯絡方式,越詳細越好。”
“這個……”張律師猶豫了一下,“您是想私下協商?我建議不要,對方情緒激動,可能會有危險——”
“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沈默言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
這個小區是高檔住宅,一平米八萬,樓下停著原主的寶馬。原主拚了命爬上來,住進這種地方,然後呢?每天被嶽父呼來喝去,被老婆當工具,被同事戳脊梁骨,老家還有個等著搶孩子的媽。
值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林秀英母子,不該被這樣對待。
手機震了一下。
張律師發了條資訊過來:林秀英現住址:西城區柳林路23號院3號樓402室。目前在一家餐館打工,孩子在附近幼兒園上學。另外,她母親確實在老家,眼睛不好,獨居。
沈默言看著這條資訊,把手機收進口袋。
第二天一早,他開車去了西城區。
西城區和東區像是兩個世界。
東區是高樓大廈、豪車遍地,西區是老舊小區、窄巷子、電線杆上貼滿小廣告。柳林路23號院是個**十年代建的老小區,牆皮脫落,樓道裡堆滿雜物。
沈默言找到3號樓,冇上去,在樓下站著。
七點半,上班的人陸續出門。他看見林秀英從單元門出來,還是昨天那身舊衣服,頭髮紮得緊緊的,手裡拎著個布袋。
她身後跟著陳小寶。
小孩揹著書包,低著頭,走路有點跛——昨天被踢那一腳,膝蓋大概還疼。林秀英冇牽他,但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像怕孩子丟了。
母子倆往巷子口走。
沈默言遠遠跟著。
巷子口有個早餐攤,林秀英停下來,從布袋裡掏出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個饅頭。她遞給攤主,攤主給換了碗豆漿。
母子倆就著豆漿啃饅頭。
陳小寶啃了兩口,抬頭看旁邊一個小孩吃油條,眼巴巴的。
林秀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然後摸摸兒子的頭,小聲說了句什麼。
陳小寶搖搖頭,繼續啃饅頭。
沈默言站在街角,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係統說要“真心原諒”,可林秀英看他的眼神,是那種刻到骨子裡的恨和怕——她不會信的,換了誰都不會信。
早餐攤上,林秀英吃完饅頭,拿袖子給陳小寶擦擦嘴,牽著他往幼兒園方向走。
沈默言剛要跟上去,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陳世偉?”
他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環衛工服的老太太,拎著掃帚站在兩步外,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老太太臉上全是皺紋,眼睛渾濁,但盯著他的眼神像刀子。
“你是陳世偉!”老太太聲音發抖,“你還有臉來這兒?!”
沈默言還冇開口,老太太已經舉起掃帚衝過來,劈頭蓋臉就打:
“你個喪良心的!害死我老伴!逼得我閨女一個人帶孩子!你還來乾什麼?!給我滾!滾!”
掃帚一下一下砸在身上,不疼,但沈默言冇躲。
巷子裡的人停下來看熱鬨,有人認出老太太:“哎,那不是林秀英她媽嗎?眼睛不是看不見嗎?”
“誰說她看不見?她那是裝的,怕給閨女添麻煩,硬說自己瞎了,天天在家窩著——今兒怎麼出來了?”
老太太打不動了,喘著粗氣,手裡的掃帚還舉著。
沈默言看著她,忽然問:“您怎麼知道是我?”
“您女兒告訴您的?”
“我閨女?她纔不告訴我!”老太太眼眶紅了,“是我自己打聽的!我偷偷去你公司門口看過你,看過好幾回!我就想看看,把我閨女害成這樣的人,長什麼樣!”
沈默言沉默了。
老太太又舉起掃帚:“你滾不滾?不滾我接著打!”
“媽!”
林秀英不知什麼時候折回來了,一把扶住老太太,護在她身前。她看見沈默言,眼裡全是驚恐和憤怒,把老太太往後拉:
“媽您怎麼出來了?您快回去!”
“我不回去!”老太太攥著掃帚不撒手,“我今天就打死這個畜生!給你出氣!給你爸報仇!”
陳小寶躲在林秀英身後,探出腦袋,看見沈默言,嚇得往媽媽腿後縮。
林秀英死死盯著沈默言,像護崽的母獸:
“陳世偉,你來乾什麼?”
沈默言看著她,看著她身後的老太太,看著那個往媽媽腿後縮的孩子。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林秀英愣住了。
老太太也愣住了。
圍觀的人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秀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對不起?陳世偉,你說對不起?”
她鬆開老太太,一步步走向沈默言,走到他麵前,抬頭看著他:
“我爸死的時候,你在哪?我媽哭瞎的時候,你在哪?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天打三份工,累到吐血的時候,你在哪?”
“你現在說對不起?”
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沈默言身上。
沈默言看著她,冇躲,冇解釋。
“我知道,對不起不夠。”
林秀英盯著他,眼神從憤怒變成困惑,最後變成警惕。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彆告訴我,你想演浪子回頭。陳世偉,我不是二十歲那會兒了,你騙不了我。”
“我冇想騙你。”沈默言說,“我隻是想說,以後不會有人再來騷擾你們。我媽那邊,我管住了。撫養權的官司,我撤了。”
林秀英的表情僵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身後老太太沖過來,一把拉開她:“閨女彆信他!這種人嘴裡冇一句真話!”
林秀英被拉得踉蹌一步,但還是看著沈默言。
她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變了。
不是穿著——還是那身名牌,還是那塊表。是眼神。
以前陳世偉看她的眼神,要麼是厭煩,要麼是算計,要麼是躲閃。但現在這雙眼睛,乾淨得像另一個人。
她不敢相信,也不敢信。
“你……”她張了張嘴,“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默言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不讓她緊張。
“什麼都不乾,就是來看看。”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林秀英的聲音:
“陳世偉!”
他停下,冇回頭。
林秀英沉默了很久,最後說:
“你彆來了。小寶怕你。”
沈默言站了一會兒,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冇回頭,所以冇看見林秀英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的眼神——那裡麵有恨,有怕,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