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嘴上說“兩說”,心裡頭早就打定了主意——元春不能進宮。
不是為了跟王氏鬥氣,是那個孩子不值得被當成二房翻身的籌碼。十四歲的小姑娘,不該被送進那個吃人的地方。
可名字已經報上去了,硬攔是攔不住的,隻能從別處想辦法。
當天晚上,賈赦去了寧國府。
賈敬正在書房裡看公文,看見賈赦進來,放下手裡的筆,給他倒了杯茶:“這麼晚了,什麼事?”
賈赦接過茶,沒喝,擱在桌上,開門見山:“元春被報上去選秀了。王氏託了王子騰辦的。”
賈敬的眉頭皺了起來:“元春纔多大?”
“十四。”
賈敬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王氏這是急瘋了。二房這些年被壓得喘不過氣,她想翻身,可也不能拿孩子的前程去賭。”
“所以我來找你。”賈赦往前探了探身子,“這事兒,得攪黃了。”
賈敬看了他一眼,沒有驚訝,也沒有反對,隻是問了一句:“你想怎麼做?”
賈赦壓低聲音,把想了一路的法子說了出來。選秀分初選和複選,初選看的是門第、家世、基本規矩,元春以侯爺侄女的身份參選,過初選不難。
難的是複選。複選的時候,皇上、太後、皇後要親自過目,身體有瑕疵的、規矩不到位的、長得不入眼的,全都要刷下來。
“元春身上沒毛病,規矩也好,長得也好,硬刷是刷不掉的。得讓她‘有毛病’。”
賈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宮裡的事兒,你比我熟。”賈赦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找幾個可靠的人,在元春複選之前,讓她臉上出點東西。
疹子也好,痘也好,不用多,幾顆就行。宮裡選秀,臉上有瑕疵的一概不用,這是鐵規矩。到時候自然就落選了。”
賈敬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宮裡我有幾箇舊相識,辦事還算穩妥。隻是——這事兒不能讓王氏知道,更不能讓元春自己知道。小姑孃家,萬一說漏了嘴,麻煩就大了。”
“所以得做得自然。”賈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讓她吃錯東西也好,花粉過敏也好,總之不能讓人看出是人為的。”
賈敬想了想,說了一個法子:“宮裡有個老供奉,從前給太妃看過病的,跟我們家有些交情。
他手裡有一種藥粉,摻在飲食裡,吃了之後臉上會起紅疹,不痛不癢,三五日就消,不留痕跡。用在選秀上頭,再合適不過。”
賈赦聽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就這個。”
兩人又商量了小半個時辰,把每一個細節都敲定了——誰去聯絡、什麼時候下藥、怎麼讓元春“恰好”在複選前發病、落選之後怎麼善後。賈敬在戶部這些年,朝堂上的人脈比賈赦廣得多,這些事交給他辦,賈赦放心。
從寧國府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賈赦走在回榮國府的路上,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又圓又亮,照得地上的青石板泛著白光。
他忽然想起元春小時候來東院給張氏請安的樣子——小小的一個人,穿得整整齊齊,說話細聲細氣,給張氏行禮的時候,腰彎得比誰都低。
張氏拉她起來,給她拿點心吃,她接過去先道謝,吃完了把碟子擺正,連點心渣子都不掉一粒。
這麼懂事的孩子,不該被王氏當成賭注。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