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真的是被自己這個瘋批大哥給打怕了,這哪裡是教訓兄弟這分明就是打賊。
進了門,賈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拱了拱手:“兄長喚我何事?”
賈赦沒讓他坐,直接把賬冊甩了過去。
“你自己看看!”
賈政接住賬冊,翻開看了幾頁,臉色就變了。
“我竟不知道你如此會花銀子!”賈赦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你一個六品的工部主事,一年俸祿多少?養了八個清客!八個!”
賈政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被賈赦一眼瞪了回去。
“一個月每人二十兩銀子的束脩,外加節禮、年禮、四季衣裳、筆墨紙硯——你算過沒有?一年下來多少銀子?”
賈政的嘴唇動了動,小聲說:“那都是母親的意思——”
“少拿老太太壓我!”賈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讓你花公中的銀子養一群隻會拍馬屁的廢物?”
賈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賈赦繞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像刀子一樣,颳得賈政渾身不自在。
“你倒是跟我說說,你要研究點啥?”賈赦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明晃晃的嘲諷,“工部?你一個工部主事,不好好琢磨你的差事,養一群清客相公,是打算研究石頭怎麼擺嗎?”
“噗——”田二在門口沒忍住,趕緊捂住嘴,把笑憋了回去。
賈政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兄長此言差矣!那些清客相公都是有才學之人,平日裡與為弟談詩論道、切磋學問——”
“談詩論道?”賈赦打斷他,差點被氣笑了,“談詩論道用得著花公中的銀子?你拿自己的俸祿去談、去論,我管不著!可你拿著榮國府的銀子養一幫閑人,你還有理了?”
賈政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那也是為了府上的體麵——”
“體麵?”賈赦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你跟我談體麵?你媳婦讓人推瑚哥下水的時候,體麵在哪?你拿著公中的銀子養八個清客的時候,體麵在哪?”
賈政的臉色白了幾分。
“感情花公中的銀子你不心疼唄?”賈赦步步緊逼,聲音一句比一句高,“反正是祖上積攢的家業,反正是老太太偏心你們二房,反正是你賈政花多少都沒人管——你是這麼想的吧?”
“不是——”賈政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那你是怎麼想的?”賈赦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倒是說給我聽聽,你一個六品官,憑什麼養八個清客?憑你的俸祿?憑你媳婦的嫁妝?還是憑你臉大?”
賈政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告訴你,”賈赦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但底下的寒意比吼叫更讓人膽寒,“從今兒個起,那八個清客,一個不留。公中的銀子,一文都不許再花在這些沒用的地方。”
“可——”
“可什麼可?”賈赦的眼睛微微眯起來,賈政立刻想起了上回那頓揍,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隻剩下點頭的份兒。
“是……是,兄長說的是。”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