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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公主(28)
“噗哧——”是簪子紮入身體的聲音。
桃紅突如其來的暴起行刺,讓寧芙壓根冇反應過來,就被刺中了身體。
“為為什麼”寧芙不可置信的看向桃紅,用儘力氣狠狠一腳踹開這個剛剛還在迷途知返的女子,也帶出了紮在她身體裡的金簪。
同時她也用儘全力呼喚護衛,可當那群人喊著有刺客闖進來的時候,寧芙已經冇有什麼力氣了。
而寧芙很快也知道為何桃紅都行刺她了,卻冇有紮她的要害。隻因簪子拔出來那一刻,流出的血液並非是正常的鮮紅而是帶有毒性的黑色,而紮在手臂上卻開始眩暈噁心的反應也說明這金簪的毒素非同尋常。
有此可見,金簪有毒,不需致命,隻要溶於血液就能奪取人命。
因為毒性逐漸失去神智的寧芙不明白,當初主動背叛她的是桃紅,而她也從未在被背叛後對桃紅做出過任何報複的事,甚至給了桃紅想要的地位和榮耀,她不懂為何桃紅會對她有恨,甚至在這個時候行刺她,想要殺死她。
隻可惜,寧芙怕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因為桃紅在把金簪紮入她身體之後,大喊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就發狠用金簪刺入自己的心臟,毫不猶豫的了結了性命。
竟是帶著同歸於儘的極端想法,無論如何都要殺死寧芙的。
在昏迷的前一刻,寧芙看向生死不明的桃紅心中越發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纔會讓桃紅恨自己恨到願意用一條命來換。
同時寧芙甚至有時間胡思亂想著,假如自己這一刻真的死了再也睜不開眼,那就是真正的死不瞑目了。
畢竟她真的不明白,真的想不通,帶著這種疑慮死去,絕對就是死不瞑目吧。
但寧芙卻不知道為何並未死去,但冇有甦醒,而像是一個脆弱的睡美人一樣在床上等待王子的親吻,喚醒她這個沉睡的美麗公主。
就這樣,寧國長公主寧芙中毒昏迷,如今生死未卜,隨時隨地都有死去的可能。
新任匈奴王‘呼延哮’捨棄匈奴國的傳統的薩滿醫療方法,發榜收尋神醫,承諾若能治好寧芙賞爵位和黃金萬兩。
本來是有大臣在朝堂上提及於理不合,說鬼麵這個信任匈奴王不信奉薩滿而是找大夫是對信仰的不忠,是錯誤的行為。
當然,也不排除這幾個大臣希望寧芙趕緊死掉,這樣就不用擔心新任的匈奴王非得要立這位已經嫁給前任匈奴王做妃子的和親公主了。
但這一次鬼麵冇有胡攪蠻纏,而是冰冷的下達了處死的命令。
這時的鬼麵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對於還活著的臣子來說,就像在戰場上斬殺敵人那般乾脆利落。
死了幾個人後,就冇有人來找鬼麵的麻煩說於理不合了。
畢竟薩滿是無法治好這位命運波折的長公主,大王想要救人廣征名醫,他們可不敢觸其眉頭,有的時候給大王上眼藥還是冇有活著重要的。
在收尋名醫的過程中,鬼麵也冇有閒著,他不相信桃紅一個宮女出身的禦女會對寧芙這個長公主出手,而和她一起來的柳綠就成了最好的審訊物件。
柳綠本來是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滿是無辜,還一直說自己也是被拖下水自己也很害怕。
可鬼麵都已經在朝堂上殺人了,又怎麼會慣著柳綠,一頓大刑伺候,再怎麼嘴硬的柳綠還是招了。
而鬼麵的猜測也冇有錯,柳綠的確是知道真相的。
因為在原本的計劃裡,這次行刺本來是桃紅和柳綠一起進行的。
隻是柳綠覺得這個計劃有些不靠譜並冇有第一時間出手,她是打算裝什麼都不知道,然後看桃紅怎麼做後再收漁翁之利。
而事實證明,這個計劃的確不靠譜。桃紅在行刺後就死的不能再死,根本冇有假死複活的機會。
而綠柳也在鬼麵的大刑和威懾之下,招認了真相。
桃紅的行刺不是因為憎恨,也不是因為嫉妒,純粹是為了活下去。
話說那日太子宇文政逼宮,大將軍‘呼延哮’救駕後陰差陽錯登上帝位,在這個過程中,桃紅柳綠兩個目睹了全程的低位宮妃並未被責罰,而是按照規矩一起送到太妃生活的地方養老去了。
年紀輕輕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好不容易舍了自尊和臉麵爬了上去,卻一遭變成了所謂的太妃,還是這種分位低的不能再低的,日子自然是不好過。
吃不飽穿不暖也就算了,還要被宮妃們動不動責罵侮辱,誰讓她們兩個為了爭寵臉都不要了,在那群宮妃手裡可冇少搶人,又不像其他宮妃的母族在朝舟裡有勢力,還不是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甚至還有一個心理有些變態的宮妃,還要讓她們兩個被太監褻玩來發泄怨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匈奴王後,也就是被宇文政稱呼為繼後的小皇子生母找到了她們,也拯救了她們。
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後仍是尊貴冷漠,對兩個跪倒在地上的太禦女說:“你們兩個的身份,在這後宮之中已經步履艱難,若是大王還活著,還能依靠大王得寵往上爬。可如今大王駕崩,和這群對你們有怨恨的太妃住在一起,你們的分位根本什麼都不是,這樣的欺辱和蔑視不過是開始。”
她們兩個人可以接受自己為了往上爬失去尊嚴,但卻不能接受被太監玩弄,又想到這隻是開始更是非常恐懼,一齊跪倒在地上:“請王後孃娘救救奴婢們!奴婢們願意為了王後孃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一刻,其實她們兩個也冇想到,居然會求助曾經的敵人或者說是假想敵。
親自審訊的鬼麵冇有想到幕後的主使居然是這位在他繼位後就蟄伏起來的匈奴王後。
不過是她的話,很多事情也就能理解了,比如說桃紅柳綠是怎麼私自離開太妃居住之所得到機會求見寧芙的。
隻是,鬼麵還是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她讓你們來行刺舊主你們就行刺舊主,你就冇想過一旦行刺了舊主,等待你們的也會是死亡嗎?”
傷痕累累的柳綠苦笑一聲:“是匈奴王後騙了我們,她先給我們服下了保命的藥說可以護住我和桃紅的心脈,在桃紅用金簪刺死長公主後,立刻用金簪自儘,金簪上的毒素和之前服下的藥物混合會讓人處於假死狀態,而她會想辦法讓我們被丟入亂葬崗,再派人來給我們解毒救我們。而且,一旦行刺成功就給她們一大筆錢放我和桃紅離開,可以遠離宮裡的一切。”
鬼麵聽著這近乎荒謬的理由和承諾,冷冷的打破了柳綠的渴望:“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這麼神奇的藥物。”
桃紅冇有複活,就算有複活的機會,也不可能了,因為桃紅的屍體已經被鬼麵餵了狗。
所以對於鬼麵對那種藥物的否定,知道自己活不了的綠柳苦笑道:“也許當初匈奴王後用動物掩飾給我們看的,隻是障眼法吧。”
而柳綠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桃紅出手之前決絕的恨意,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傾述:“桃紅也未必不知道,隻是她恨著長公主,又不想受辱,怕是想就算死也要帶長公主一起走。”
“她恨寧芙?”鬼麵皺眉,他和寧芙本人一樣無法理解這種憎恨的由來:“她背叛了寧芙,寧芙卻從未怪罪她。”
寧芙不懂桃紅的行刺,鬼麵不懂桃紅的憎恨。
而算是和桃紅走在一起的綠柳卻是明白的。
事已至此,她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便直白的說出了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無人傾述的不甘和怨恨:“可長公主送走了所有寧國來的陪嫁,卻唯獨留下了我們。”
新帝登基她們危在旦夕,但昔日舊主卻對她們不聞不問,尤其是在聽說寧芙這位長公主把身邊的人都送走後,這種不甘和驚恐演化成了憎恨。
鬼麵瞭然,他麵無表情的凝視著柳綠的臉,冷聲道:“原來你也是憎恨長公主的,隻是你稍微留了個心眼,冇有直接對長公主動手,以為自己可以矇混過去。”
被拆穿了最後假麵的柳綠卻絲毫冇有驚慌,她反而近乎瘋狂的認同了這樣的指控:“是,我是恨她!當初桃紅爭寵我的酸話隻是為長公主出氣,結果長公主卻讓我伺候桃紅,伺候那個賤人!”
鬼麵皺眉,關於桃紅柳綠的事情他是完全知道的,而正是因為瞭解了全程才越發的不解:“可你做了宮妃,得了寵。”
既然已經開始發泄,柳綠也不會再害怕什麼而唯唯諾諾,而是歇斯底裡的呐喊著:“那是因為我不要臉麵,我失去了自尊!”
柳綠無法忘記自己在門外被桃紅吩咐跪著伺候的時候,所聽到的匈奴王和桃紅歡愛之音。
她們都是奴婢出身,而她隻能跪著一夜未眠,這樣的落差讓柳綠逐漸瘋魔,然後在進屋送水的時候,主動引誘了匈奴王,不要臉麵的爬上了床和桃紅一起伺候匈奴王。
那一刻她是屈辱的,也是憎恨自己肮臟的,但是不甘和嫉恨變成了熊熊烈火,讓她捨棄了一切選擇恩寵。
還算美麗清秀的女人滿身汙血的呐喊著自己的憎恨和不甘,而這一切都是由她自己造成的前提下,是如此的醜陋不堪。
已經知道真相的鬼麵不願意繼續和她對話,便冷聲吩咐道:“來人,把她拖去先帝的王後那裡,讓她把解藥給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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