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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公主(15)
“隻是接親之時,曾和太子有過一麵之緣,在禦花園裡見麵多說了幾句。”
承認了有過交流的事情,又故意把交流說成普通的交談,坦坦蕩蕩的態度,倒是顯得那些背後說嘴的人心術不正了。
但匈奴王既然肯來質問寧芙,便絕對不會被一句話給輕易打發掉。
他也不說信也不說不信,隻是意味深長的追問道:“就隻是多說了一句?”
“也許還多幾句?”寧芙試探性的回答,也不知道自己要說到什麼程度才能讓匈奴王滿意。
匈奴王倒是被寧芙這個討價還價的態度弄的有些忍俊不禁,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和親公主的確是個有魅力的女人,隻要她願意,很多年輕冇有閱曆的男人都會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可恰恰相反,他可不是那種可以輕易被挑動情緒的年輕男人。
從皇子到王,匈奴王戰場拚搏,殺人無數,身上的煞氣就連屠夫和劊子手都是比不得的。
隻是當了大王後,他平日裡也懶得釋放自己的氣勢,不隻是怕被當作暴君,也是因為冇有什麼必要。
而此時此刻,在麵對寧芙關於和太子關係的辯駁,匈奴王第一次展現出了自己的本性。
匈奴王狼一樣的眸子,如同捕獵一般凝視著寧芙,似乎要從寧芙的眼中看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但寧芙到底不是那個養尊處優的長公主。
她是曆劫而來,在思過崖裡險些魂飛魄散的縹緲宗棄徒,什麼妖魔鬼怪帝王將相冇見過,還不至於因為匈奴王的幾句話就露怯。
她不卑不亢,冇有因為被冤枉而憤怒和哭訴,隻是平靜的陳述事實,好像她說的就是事實一樣。
這般作態就連匈奴王也忍不住感慨寧芙並非池中物,心想寧芙若是男子,寧國也未必會是如今的結果。也想著這寧芙若是自己的女兒,那他該是多麼的驕傲。
隻可惜,寧芙不隻不是男子也不是他的女兒,而是敵國戰敗送來的一個禮物。
一個長相美豔,能屈能伸,思維敏銳的聰慧女人,就算此刻附加在她身上的霍亂後宮的罪名是假的,匈奴王也仍是對寧芙生起了警惕。
要說寧芙還是不足夠懂得人心,她本以為不卑不亢的坦蕩,就能展現出自己的清白。
卻冇想到在匈奴王的氣勢下仍舊端得住雖然洗清了所謂的罪名,但卻也讓匈奴王對她產生了另一個層次的戒備。
至少不會單純的覺得,寧芙隻是一個送來和親的禮物,而會思考這個女人會不會攪亂匈奴國的風雨。
但身為男性和上位者的自負,讓匈奴王覺得寧芙這樣的女人,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隻要不要讓她留下子嗣危機皇位,倒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匈奴王也想知道,後續他的太子好大兒,能和這位有城府的和親公主唱什麼戲。
暫時放下了對寧芙的猜忌後,匈奴王再看女子身姿妙曼,想著這般伶俐女子也隻能臣服於自己,匈奴王神色得意:“也罷,安歇吧。”
寧芙有些為難,這匈奴王纔來這麼一會兒,香爐裡為他準備的香估計還冇奏效呢:“時間還早,不如飲酒,再安歇?”
匈奴王倒是冇想到寧芙會下藥什麼的,隻當寧芙想要討好自己倒是冇有拒絕,反而爽朗的笑著:“也好,寧妃盛邀,怎麼能不給麵子。”
寧芙鬆了一口氣,不隻是因為酒裡有藥可以加速香爐的香的作用,更是因為匈奴王改變的態度證明瞭他對自己的懷疑減少了。
但為了拖延時間,也怕喝酒的時候匈奴王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寧芙便道:“大王,臣妾擅歌舞,大王可願欣賞?”
在匈奴國這種相對粗鄙的國家,其實是冇有什麼舞蹈觀看的。
但寧國卻是個詩詞歌賦,禮樂舞音都非常擅長的國家,這讓剛飲三杯酒的匈奴王對寧芙的提議有了興趣,便道:“那便讓朕看看寧妃的歌舞。”
寧芙得了許可後連忙拍手示意其他侍女準備絲竹樂器伴舞,隨後去換了一身舞衣,打算給匈奴王麵前表現了一隻胡旋舞。
胡旋舞不是寧國最著名的舞蹈,反而是西域也就是被匈奴王滅掉的莫國傳來的民間舞。曾有詩人著《新樂府·胡旋女》書:‘胡旋女,出康居。絃歌一聲雙袖舉,迴雪飄飄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千匝萬周無已時。’
這胡旋舞節拍鮮明奔騰歡快,多旋轉蹬踏,故而命名。
至於為何不表演寧國的舞蹈,單純是因為寧芙覺得用寧國的舞蹈討好匈奴王有些膈應,用莫國的舞蹈就冇有什麼心理壓力,更彆說這長公主原本就是擅長鬍旋舞的。
寧芙在侍女鼓樂聲中的伴奏下,從緩慢到快速舞了起來。
身穿舞衣的女子,像雪花在空中飄搖,像蓬草迎風飛舞,連飛奔的車輪都覺得比她緩慢,連急速的旋風也遜色了,左旋右旋不知疲倦,千圈萬週轉個不停,匈奴王甚至都看不清寧芙的臉了。
但他也不覺得枯燥,反而覺得這舞妙不可言,不是那纏綿緩慢,這種極致的熱烈反而是他所喜歡的。
匈奴王被寧芙和伴舞們的舞蹈所感染,竟是端著酒杯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個站在第一排的女伴舞。
“今日便由你伺候吧!”說罷,匈奴王竟是把那伴舞打橫抱起,大步向寧芙的寢宮裡走去。
刹那間,鼓樂聲停。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寧芙,想要知道寧芙會如何處理。
畢竟,寧芙纔是寧妃,是大王的妃子,她給大王表演舞蹈的時候,大王居然會抱走一個普通的侍女,這對這儲秀宮的一宮之主來說是明晃晃的打臉。
就算一宮之主的妃子想要拉宮女上位,也得是這一宮之主允許,而不是這種越過一宮之主直接上位。
顯然,打寧芙臉的可不隻是匈奴王,那個侍女身為打臉的工具也冇有清白到哪裡去。
寧芙想,這匈奴王剛剛看似已經把她和太子接甚密的事兒給翻頁了,但心裡根本就冇有翻頁,不然也不會在她麵前抱走一個侍女來侮辱她。
雖然她並不在乎這種侮辱,甚至覺得匈奴王能選擇睡彆人總比睡她要強。她也不想侍寢,也不知道催眠術用多了,以後還能不能好用,有個人代替自己侍寢是極好的。
隻是寧芙不願意做拉彆的人入火坑的事,但看剛剛那侍女也冇反抗,寧芙也就心安了,自己選的路,也無需他人評價。
倒是其中一個侍女仗著膽子對寧芙說:“娘娘,剛剛奴婢看到了!都是桃紅那個小蹄子跳舞的時候一直給大王拋媚眼,大王才”
這侍女說話的時候滿是酸味,像是在寧芙表達醋意和憤怒,似乎在嫉妒那個叫桃紅的人能上位。
這讓寧芙意識到,這群跟著她來的侍女們,除了那幾個絕對的心腹,為了在匈奴國的王宮裡活下去,多少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說是背主也不恰當,不過是自己最近有些事情做的太過火,她們也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罷了。
畢竟她不會把自己的計劃說給那些不夠親密的侍女,那些侍女因為她而惶恐不安想要飛黃騰達爬上匈奴王的床,真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寧芙並不生氣,甚至心平氣和的說:“大王若是不喜歡她,她把眼珠子都丟擲來也冇用。罷了,既然大王喜歡那就讓她好好侍寢,明天本宮讓大王給她一個位份,也不枉她伺候大王一宿,把這酒菜都撤了,本宮去偏殿休息一夜。”
說罷,寧芙也不管這些爛攤子,一個人去了偏殿。
這舞衣也不算鬆快,她可得把衣服換了好好洗漱睡覺。
但寧芙冇想到的是,她剛剛推開偏殿的門,就看到鬼麵坐在床上,顯然是在等著她。
嚇得寧芙立刻關上了門,快速走了過去:“你乾嘛光明正大的坐在這裡,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都糟糕了!”
而鬼麵卻全然冇有一絲一毫擔心的意思:“你放心,我能聽出腳步聲,若是有其他人,就不會在這裡等你了。”
寧芙很想問他若是有絕世高手跟隨呢?但轉念一想,若是真的有絕世高手跟隨,躲在哪裡都冇有用,還不如不說,浪費口舌。
寧芙冇話說,卻不代表鬼麵也冇有話說。
他摘掉麵具,看似隨意的問道:“公主居然會胡旋舞?”
寧芙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得了的問題,回答的也算是坦蕩:“當長公主的時候,身份擺在那裡,也不用學什麼勾心鬥角,自然是把喜歡的舞都學個遍。”
但鬼麵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又追問道:“公主很喜歡胡旋舞?”
寧芙雖然不知道鬼麵為何這麼執著剛剛的胡旋舞,她隱瞞了不想用寧國舞獻媚的理由,回答的倒是中規中矩“胡旋舞的節奏和平日裡見到的舞蹈非常不同,本宮很喜歡。”
下一秒,得到答案的鬼麵對寧芙說出了自己為何兩問胡旋舞的原因:“我的身上有一半的莫國血統,對胡旋舞也有些瞭解,若是有機會,可以把舞譜畫給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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