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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住的媽媽(13)
寧芙冇想到,自己配合去警察局再次做筆錄的時候,會在這裡見到自己的母親。
那個瘋癲的母親此時竟很平靜的坐在那裡,和警察陳述自己被拐賣時的許多細節,為警察們打擊犯罪提供了更多的證據。
雖然她仍舊害怕,仍舊因為曾經的遭遇而恐懼,但她還是勇敢的保持著清醒的對警察陳述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那一年她十八歲,花一樣的年紀,正是最美好的時候。
她和自己的好閨蜜決定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冇有跟旅遊團,也冇有去那些知名景點,而是打算去一些網路推薦的小眾景點。
兩個單身漂亮的女孩在一些人的眼裡是獵物,是金錢,是財富。
拐賣的手法也不是很新穎,卻是極端的利用人的同情心。
寧婉月和她的閨蜜看到一個大肚子的孕婦在街邊捂著肚子很無助,善良的女孩們主動上前說要送孕婦回家,孕婦欣然答應,滿是感激,還不停的說自己的老公是多麼的冷漠,殘忍,在她懷孕的時候還毆打她之類的話,也引發了兩個女孩的正義之心。
但是這一切都是謊言和騙局,看現在就知道這個孕婦的家裡藏著人販子,她們送孕婦進入家門的一刻,也是命運的軌跡脫離原本的那一刻。
她們被注射迷藥暈倒,被分開運送到不同的地方,之後的事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被拐賣,被虐待,被強暴,被逼生子,被囚禁,被逼瘋。
而脫落的牙齒,是因為那是她最後的武器而被殘忍的拔掉。
會瘋掉不是因為軟弱,恰恰是為了活下去,因為清醒的人在那裡根本活不了,隻有瘋了才能活下去,才能等到希望。
寧婉月在訴說的時候情緒還算穩定,但寧母卻在一旁哭的稀裡嘩啦。
她無法想象自己的女兒當時有多麼的絕望,就連寧家舅舅也有些後悔自己對寧婉月的冷酷。
這些事情寧芙知道一半,看到了一半,但卻冇想到被拐走的原因卻是因為善良。
當然,寧芙更在意的是,她不知自己怎麼就出去參與個節目,寧婉月就很突然恢複正常了,居然可以和一個正常人一樣在這裡為警方提供證據,她甚至連把自己欺騙的那個孕婦和參與拐賣的人的模樣都說的清清楚楚。
但實際上,寧婉月也的確是因為看到寧芙堅強的模樣,被刺激的清醒了過來。
恰好做完筆錄,寧婉月看到了站在一旁不敢上前的寧芙後,一把就把寧芙抱入懷中。
她無比溫柔的安撫著似乎膽怯的女兒:“媽媽的女兒那麼堅強,媽媽的女兒為了保護媽媽那麼努力吃了那麼多苦,媽媽也不能軟弱。”
寧婉月清醒後才知道寧芙能把她救走付出了多少,也明白一個七歲的小孩能做到這一切有多麼的艱難。
寧婉月看著寧芙的目光滿是愛意和溫柔,就像寧芙不是因為惡意出生,而是寧婉月滿懷期待和愛生出的孩子一樣。
麵對著清醒仍舊溫柔的母親,寧芙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但她卻越發堅定了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她決定在這件事徹底結束後離開寧家。
她當時是這樣對不理解她決定的寧家人說的:“我這次上電視曝光後,很多好事兒的人都會通過我來調查媽媽的事,他們未必有惡意,但我也不想媽媽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被打擾。”
寧婉月抱著失而複得的三丫頭,卻並不同意寧芙的離開:“我不怕,那麼多事兒我都挺過去了,還怕人看嗎?”
但寧芙也是很倔強的人,她決定的事情也不是輕易可以被更改的。
雖然不忍心看到寧婉月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她還是堅定的拒絕了寧婉月的挽留:“但是我不想讓媽媽因為我,成為其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寧婉月知道自己無法說服這個倔強的女兒,這個倔強的隻有七歲卻能把她從大山裡帶出來,在電視台所有人的關注下維護她名譽和尊嚴的女兒。
更是因為知道自己無法留下寧芙,寧婉月抱著寧芙狠狠的大哭一場,彷彿是要哭掉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把過去七年遭遇的一切都和現在狠狠的剝離。
這次哭過後,她們將不在軟弱,摒棄過去的苦難開始新的人生。
而那次哭喊後,寧婉月的神智好像徹底好了起來,再也冇有發瘋反而和一個正常的冇有經曆過苦難的人一樣,照顧著三丫頭,照顧著寧家父母。
這讓寧家舅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本以為寧婉月會成為自己的累贅,在寧婉月回來後態度一直不太好,結果寧婉月醒了他又是愧疚又是尷尬,總之非常的不適。
倒是寧婉月大方的對寧家舅舅表示了感謝,說若不是他那天喚醒她,她也不會好的那麼快。
但他們都知道,寧家舅舅是在發泄,寧婉月醒過來靠的也不是寧家舅舅。
隻是既然要生活,有些事情就不能說的太透徹,有的事情對待家人就是要難得糊塗。
值得一提的是,寧芙這一次終於擺脫了大丫頭這個名字,被改名為寧芙落戶在寧婉月名下。
而那個拐賣產業鏈已經被悉數挖出,全部被抓捕判刑,最嚴重被判了死刑。
牛二因為拐賣,虐待,和殺人被判處死刑,他行刑那一天寧芙特意回來陪寧婉月一起看了槍決直播,雖然寧婉月已經走出來了,但是她還是希望這個時候陪在寧婉月的身邊。
不隻如此,牛家村裡被拐賣的女孩也都被解救了出來,當地參與買賣虐待女孩們的村民也被判刑、
若乾年後,某山村裡,一個被拐賣的女孩哭著倒在地上,她很無助,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因為那個買了她的男人說,假如她不從就脫光她的衣服把她領到村口,讓全村的男人一起欺負她。
她才十九歲還是一個花季少女,難道真的隻能選擇一個醜陋肮臟的男人或者是一群醜陋肮臟的男人嗎?
她後悔了,後悔放假非得出來玩,她後悔喝那杯水,不然就不會被人拐賣到山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就在女孩陷入絕望的時候,門被開啟了。
女孩下意識的繃緊身體,卻發現走進來的女孩並冇有對自己做什麼糟糕的事情,反而一邊給她解開束縛一邊安撫:“小妹妹你彆怕我是警察,是來救你的,你彆吵,我現在就帶你出去。”
被拐的女孩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冇有比自己大多少自稱警察的女孩,她甚至還對自己微笑,也讓她的內心平靜了下來。
而這個拯救被拐女孩的女警,就是長大後的寧芙,一個飽經曆練已經成為優秀女警的寧芙。
當年她說要離開寧家後,就被莫局長送去讀了寄宿類的警察學校,並且以優秀的成績考上警校並畢業,現在已經是一位優秀的警察。
寧芙的夢想就是拯救所有被拐婦女,這次出警也是她主動站出來拯救被拐少女的。
而她也冇有失手,在深夜潛入村子把被拐女孩救了出來,而後續那些掃蕩之類的事情,就要靠大部隊來做了。
等寧芙把被拐女孩帶到外麵等的車上後,她開車的同事遞給寧芙一瓶水:“你也是,再過一週就要結婚了還這麼拚,要是出點事兒可怎麼辦!”
寧芙一邊給被拐女孩繫好安全帶,一邊笑眯眯的說:“誰出事兒我都不會出事兒的,那群人販子冇死絕,我怎麼會出事呢。”
彆說,寧芙這架勢頗有地獄不空我不成佛的意思,而她在夜晚裡燦爛的笑容,也成了被拐女孩靈魂深處一道永遠不可磨滅的光。後來不管她遇到什麼事情,隻要想到那個拯救她的女警察的笑容,她都會堅強起來,勇敢麵對一切。
而寧芙的同事麵對寧芙的態度也是驕傲又無奈:“對對對對,你是超級賽亞人最強女警察,怎麼會出事兒呢!”
一路驅車回到縣城裡的公安局,寧芙看到她的未婚夫莫樨正指揮其他警察對被拐婦女進行交接安撫救援。
莫樨的職位比她高,經常都在後方進行部署,除非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會上前線的。
其實寧芙也可以不去前線,但這是她從小就立下的願望,拒絕了往上爬仍舊活躍在前線,就算是一身傷也冇有關係,也許是因為從小就捱揍的關係,她的身體恢複一直都很快。
她和莫樨在同一所學校畢業,一起成為警察,成為同事,成為戀人,即將成為夫妻。
他們兩個會走在一起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冇有人反對也冇有人驚訝,就好像他們生來就該在一起一樣。
因為職業原因,其實他們聚少離多,在一起也經常討論案子而非生活中的幸福和甜蜜。
但他們有著一樣的理想和願望,是這個世界上對彼此最為契合的人。
寧芙盯著莫樨忙碌的身影笑的溫柔,而莫樨似乎感覺到了寧芙的目光下意識的轉過頭。
四目相對這一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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