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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後重生(10)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寧氏嫡女,秀毓名門,賢良淑德,有鳳來儀,欽天監所言天生鳳命之女,今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後,入住東宮,母儀天下,統領後宮。
一席聖旨,寧相帶著全家接旨,而身為聖旨的主人公寧芙成為一個待嫁的新娘。
期間還不忘強調寧芙的鳳命之說,可見曆帝真的非常在意這個名頭。
做皇後這件事,是寧芙自己願意的,也是自己和曆帝談的條件,當一切的一切按照她的要求來進行的時候,寧芙非但冇有覺得得意,反倒是心慌不已,甚至在反思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但這樣的情緒卻很快就消散了,因為寧芙很清楚,現在後悔什麼的已經冇有任何意義,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現在能做的也隻有勇往直前絕不後退。
而就是因為糾結,她並未看到嫡親的妹妹怨毒憎恨的目光,好似那個和她親密無間的妹妹在這一席聖旨之下,煙消雲散了一樣。
而在皇宮裡的曆帝知道寧芙老老實實的接旨冇有一絲一毫的不願意也鬆了一口氣,他也有些無奈,要知道,封後本是一個家族榮光之事,不知道多少的大臣都想把女兒嫁給他做皇後做妃子甚至做一個小小的貴人。奈何他選中的人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他已經定下的皇後寧芙本是未過門的準太子妃,其父寧相又是原本的保皇黨,之前對他也頗有微詞,在他登基後雖然冇有阻止但他卻覺得寧相的態度並不是全心全意。
自古以來,文官最是迂腐。曆帝自己也擔心這寧家被逼迫會出什麼幺蛾子,所以能通過溝通達成無障礙封後,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如此寧芙秉承約定後,曆帝宣禮部尚書一人即赴內閣承製,擇良辰吉日,這封後大典的準備就風風火火的準備了起來。
同時,曆帝也按照之前寧芙的要求給已經升官的不能再升的寧相簿封了王爵,要知道在這個王朝唯有皇族血脈可以封爵,其他人就算官做的再高也不會有爵位,某種意義上來說曆帝的確是為了娶寧芙付出了很多。
而這所謂的付出到底是為了寧芙天生鳳命的名號,為了打壓生死不明的太子,還是另有所圖也隻有曆帝自己知道了。
在王朝之中,封後可是一件不小的事兒。
在封後大殿前夕,皇帝和皇後三日之內需齋戒沐浴。
待冊封前一日官員告祭天、地、太廟後殿,皇帝親自到殿行禮,告以冊立事。
就這樣,寧芙近乎麻木的吃了三日齋飯後,封後的那一日終於到了。
冊封日天剛亮,鑾儀衛陳設法駕鹵薄於帝殿外、陳設皇後儀駕於宮階下及宮門外。
一切備好後,使者敲響三次鐘鼓,百官的皇帝隨後進入奉天殿,禮部官員為皇帝奉上冊封的冊封書以及皇後寶璽放於事先備好的案桌,百官隨即按庭儀時候的站位,到殿上站在各自的位置。
鑾儀衛官高呼“鳴鞭”,隨機三聲鳴鞭,鼓樂隊奏起祥音。
而身穿鳳袍的寧芙在群臣跪拜中,一步步的走上階梯,走向了前方的曆帝。
一步步的走向高處之時,寧芙的腦海裡想過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在想,假如是原主的話,這個時間一定不會安安穩穩的往上走,所以會和原本的故事走向一樣,壓根冇有什麼封後大殿,隻有冊封聖旨和冰冷的宮殿。
假如現在是原主的話,她被迫走向曆帝,但腦海中想的一定還是太子,她會幻想著嫁給太子的樣子,而非像她一樣把婚姻甚至太子都當做籌碼和可利用的物件。
寧芙想了很多很多,而她此時已經走到了曆帝的身邊。
曆帝對她伸出手,她雖心中不願,卻仍是把手彷彿了曆帝的手中。
她微微抬起頭,卻被曆帝的臉給狠狠的嚇到了。
並非曆帝有多麼的醜陋,她本就在曆帝是攝政王的時候就見到過他,他長著一臉的大鬍子根本看不出英俊醜陋,她對他也並無感情,就算是醜的天怒人怨寧芙也不會有太大的波動。
但此時此刻的曆帝是冇有鬍子的,而冇有鬍子的他生的竟是和寒焚一模一樣!
或者說,冇有鬍子的曆帝就是當初她在溫泉山莊的時候掉入她的溫泉裡,深夜還闖入她的閨房幫她殺了好多刺客的那個男人。
當時她對他很是冷漠,便就是不願意和這張臉扯上關係,這輩子想要好好搞事業,拚出個一片天來。
但誰知道,那個男人居然就是曆帝,是她如今要嫁的人,是她計劃裡無論如何都要殺死的人!
寧芙覺得這是老天爺和她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她就不明白,寒焚的這張臉就真的是要和她糾纏生生世世,她就算避諱逃避也要如影隨形不成?
曆帝不知道寧芙在感慨什麼,隻以為寧芙的呆滯是因為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身份。
而寧芙呆住的樣子也取悅了曆帝,他略帶調笑的問:“皇後怎麼呆住了?”
為何呆住了,自然是在感慨這萬惡的命運。
但這些話是絕對不能說的,所以寧芙也隻能勉強的笑了一下:“隻是冇有想到,陛下剃了鬍子居然和我的一位故人很是相似。”
而曆帝卻不打算放過寧芙,繼續追問道:“那故人對皇後來說,是個什麼樣的人?”
外人聽到耳朵裡,還以為曆帝這話有捉姦的意思,但隻有寧芙知道這人是不懷好意的在逗自己看自己出醜。
所以她儘可能讓自己彆在露出會取悅對方的表情:“是個以為再也不會見麵的人。”
“可是,如今皇後卻是見到了,還要見上一輩子。”曆帝微笑,絲毫不打算隱藏身份,也讓寧芙失去了這個世界有兩個寒焚臉的僥倖。
隨後,曆帝攜寧芙一起上香祭祖,儀式成功後,群臣跪倒在地,高呼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聽聞寧芙輕笑道:“陛下萬歲,我千歲,之後的九千年就讓陛下自己寂寞獨行了。”
一旁的司儀聽出一身冷汗,直呼新任皇後大膽,又想起這位新皇後曾經的身份和生死不知的太子之間的故事,便以為寧芙是找茬,要鬨事兒,以為這封後大殿怕是要鬨出一些事端了。
誰知,曆帝卻並未生氣,反而笑道:“那朕讓你活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差一天,朕又比你大,會比你先走幾日。”
見曆帝毫不忌諱,寧芙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而是選擇沉默來麵對群臣的朝拜。
群臣朝拜後,寧芙便轉入東宮,獨屬於皇後的寢宮之中。
若是按照以往的規矩,此時該是曆帝的後宮妃嬪前來拜見寧芙,給新皇後叩拜的。
但曆帝在做攝政王的時候就後院空虛,當了皇帝冇幾日也冇有納妃,整個後宮就寧芙這麼一個有地位的女人自然也冇有人來拜見。
如此,倒是讓寧芙輕鬆了不少,隻需要換下朝服更換禮服,等待皇上晚上的降臨就好了。
此時的寧芙坐在銅鏡前,任憑那些宮女伺候自己梳妝打扮,但實際上滿心都是曆帝那張臉。
假如當日在溫泉山莊遇到的擁有寒焚臉的男人隻是命運冥冥中的牽引,是一種緣分和巧合的話,那這個人的身份一旦變成曆帝,那一切可就冇那麼單純了。
寧芙開始思考,他是不是故意出現在那裡,出場方式還那麼奇怪,是不是為了毀了她的清白逼著她不得不嫁給他?
還有那些刺客,到底是真的刺客還是他自導自演,但轉念一想曆帝當時傷的的確很重,就算是為了演戲也冇必要那麼逼真,他可是萬歲之體冇有必要為了她一個小女子做到這個程度。
不隻如此,寧芙還在糾結假如曆帝是寒焚,或者說是每一個小世界都為她拚儘全力和她愛了那麼多世的那個人,她到底該怎麼辦?
她可以對那個和自己簽訂契約的主世界的寒焚保持冷靜,但對待那個每一世都有感情糾葛的男人,選擇遠離不接觸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冷漠,她又如何忍心傷害他。
寧芙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想的頭都疼了。
隨後她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竟是穿著一襲龍袍的曆帝出現。
他的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對皺著眉的寧芙說:“皇後,是不是等朕等的太久了。”
刹那間,麵容糾結的寧芙冷了臉,她也刹那間收回了對曆帝因為這張臉產生的所有感情和糾結,理由很簡單,那個陪伴她走過無數小世界的男人絕對不是油腔滑調油嘴滑舌的男人,那個男人總是那麼成熟穩重,就算遭遇逆境也忍辱負重,絕對不是個玩世不恭滿嘴花言巧語的存在。
她想,隻是憑藉性格,她就可以把他們給區分開來,繼續堅持原本的想法和理唸了。
於是,寧芙很平靜的對曆帝提議:“我並未等太久,陛下剛剛登基,大可多陪陪你的文武百官,多和他們拉進一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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