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辭在衚衕口的老槐樹下蹲了快一袋煙的功夫。地上的螞蟻被她用樹枝扒拉得團團轉。
“宿主，要不咱先去街口買倆肉包子墊墊？”748在她腦子裏唸叨，“別怕，這都快中午了，那李老頭總不會一直待你家門口都在門口。說不定等你吃完包子回來，他就走了。”
“你說我怕他？”喻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梗著脖子上，“一個老頭而已，我躲他？傳出去丟不丟人？”
話音剛落，就見院門口的李老頭忽然轉身，一眼瞧見喻辭，眼睛蹭的就亮了。
“丫頭，你可算回來了。”老頭顛顛的朝喻辭跑了過來。
喻辭不由自主的後退半步。748無語：“宿主，你不是不怕麼？”
李老頭還沒跑到喻辭跟前，舉起手裏的布包晃悠著，布包上還有幾個沁出來的油印子。
李老頭瞟了眼喻辭腳下，假裝沒有看到樹下被樹枝化得亂七八糟的土。“走，小雨丫頭，快進屋。我給你帶了梅菜扣肉還熱乎著呢。我跟你說，我這扣肉味道醇厚，肥瘦相間，配米飯絕了！”
喻辭鼻子動了動，那股鹹香混著肉味就鑽進了鼻子。她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嚕”叫了一聲。確實她最饞這口了。
李老頭滿臉笑意，“再不吃，涼了可就沒那麼好吃了啊。”
李老頭把布包往她懷裏一塞，徑直往林小雨家門口走，“我就知道你丫頭中午肯定會回家吃飯。幸好我多等了會。”
喻辭捏著熱乎乎的布包，嘴角撇了撇。這老頭，算得真精。
“進來吧。”她別過臉，聲音悶悶的，算是服軟了。
其實喻辭心裏也清楚這些菜可都是李老頭自個出錢買的，還要辛苦做好，還得巴巴地給她送過來。
她懂，李老頭這樣是真心為她好。可一瞅見書本上那些字，頭就覺得自己頭疼手癢。
“吃人嘴軟啊……”喻辭掐著包裹，心裏默默嘆氣。也就這點肉香，能讓她暫時忘了那些磨人的學習了。
等喻辭進屋坐下。李老頭已經把扣肉倒進盤子裏，又從包裡掏出六個白麪饅頭。
“上午野哪兒去了？我十點多來的時候，門都鎖著的。”他咬了口饅頭，漫不經心地問。
“收了十七個小弟，給他們找點活乾。”喻辭夾起一大塊扣肉，肥瘦在嘴裏一抿就化。她含糊的說：“菜市場清垃圾，小吃街打雜，河邊挖沙子，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老頭抬頭看著她片刻，忽然笑了。“丫頭你行啊。一上午沒見，就收了這麼多小弟，現在成大姐大了？你現在準備帶他們做什麼去？先說好不許欺負人。”
“我是那種人？”喻辭翻個白眼，“我都想好了，讓他們都給我幹活賺錢去。幹得好有錢拿，乾不好我揍死他們。”
“這想法不錯。”李老頭高興的眉開眼笑，眼裏的隱憂徹底沒了。
老頭笑得的跟個小孩一樣，還在旁邊給喻辭支招。“還可以讓他們再找更多的人給你幹活。活做的好，可以有工作。活乾的不好，就得挨罰。你就負責管理他們。”
倆人都不是磨嘰的人。很快吃完了飯，李老頭摸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寫兩個字，我看看你昨天練字練的怎麼樣了。然後咱們再把昨天的數學思路整理整理。”
喻辭懶洋洋的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這會可沒空，等我空了把。我還得去看另外兩撥人呢？”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李老頭麻溜地起身，把筆記本揣回包裡，拍了拍她肩膀，“正好看看你這大姐大，是怎麼安排人給你幹活賺錢的。”
喻辭瞪著他：“我是去做事，你一老頭就別給我添亂了。”
“怎麼是添亂呢？你丫頭怎麼說話的。我這是去給你撐場子。別人求我去給撐場子都求不來呢。”李老頭不服氣，這丫頭真是把自己看扁了。
老頭沖很有範的一揮手。“放心，我這老臉在我們Z市還得很管用的。萬一有什麼問題，我還得能給你幫上忙的。”
喻辭嗬嗬直樂了，也沒再攔。老頭挺有意思的，想跟就跟著吧，自己辛苦辛苦多照看下他就是了。
兩人轉到小吃街。老遠就看見黃毛蹲在一個餛飩攤旁邊，手裏拿著個小本子，正在跟攤主對賬。
黃毛見喻辭來了，趕緊站起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老大，您來啦！”
喻辭四下看了圈。她派來的幾個小弟正各司其職，有的在炸串攤穿簽子，有的蹲在角落洗碗，還有個高個子正在搬麵粉。
攤主們臉上都堆著笑，看來他們相處得還不錯。
“張嬸這攤上午賣得好，給了咱十五，”黃毛翻開小本本給她看，字寫的歪歪扭扭，但賬目卻寫得清楚，“李叔的炸串攤收了十元，說晚上收攤再算剩下的。”
喻辭滿意的點點頭，一臉的欣賞。拍拍黃毛肩膀：“行，沒給我丟人。”
黃毛嘿嘿直笑。他朝旁邊使了個眼色，拉著喻辭往巷口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老大，有件事我有點拿不準。”
“說。”
“街口那幾個賣盜版碟的小子，是‘瘋狗’的人，”黃毛往那邊看了眼，聲音壓得更低，“剛才他們過來轉悠了兩圈，雖然沒說啥，但那眼神，我怕他們來找茬。”
黃毛的話停了下，眉頭皺得更緊：“瘋狗在這一片收保護費，咱現在幫著老闆們幹活。萬一他們覺得咱搶了他們的地盤，故意來搗亂，影響老闆們做生意。”
“怕什麼？”喻辭眼睛晶亮，頗有些興奮，“真來了就喊我。記住。第一，你們幾個要是扛不住，別硬扛，帶著人先撤。該跪就跪，該認慫就認慫。第二，既然幫老闆們幹活，就得護著他們周全，不能讓瘋狗的人砸了人家的攤子。”
黃毛沒太明白，愣怔著問：“可這些攤子的保護費瘋狗他們收的。”
喻辭嗤笑一聲，聲音帶著股狠勁，“這街麵的錢，要麼咱兄弟掙，要麼讓老闆們自己揣著，憑什麼給他瘋狗？”
她瞥了眼黃毛，語氣放緩了點：“咱幫老闆們幹活，趕走瘋狗，保他們安安穩穩做生意。收點‘場地維護費’‘秩序管理費’，合情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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