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屑飛，看那背影和動作，喻辭確定是艾爾頓那老頭。
這傢夥還活蹦亂跳的在那兒雕東西！喻辭盯著老頭背影問大山，“他能出來嗎？”
“可以。”大山說，“跟你們一樣，十天休假一次，中間如果有需要，說明後也可以出去。”
喻辭沒再說什麼，走出房間。等在外麵的聯絡員澤維爾把她帶到另一扇門前，推開門。
裏麵是一個工作室，很寬敞，比剛才螢幕上看到的那一角大了很多。材料準備的很全——絲線、石頭、木頭、布料、顏料什麼都有。
林棲坐在一堆材料中間，看見喻辭的那一瞬間，鬆了口氣。她從昨天下午就被帶到了這個全是外星人和陌生人的基地裡，獨自待到現在。現在見到熟悉的人，她整個都放鬆了很多。
“萊婭！”
林棲上下打量她，笑了：“你也來了？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做絨花。”
那笑容裏帶著安心和慶幸，在她的想法裏，喻辭應該是和自己一樣，被叫來做絨花的。雖然喻辭的動手能力不行，不過能多一個熟人，也是好的。
牆上的通訊器忽然亮起，螢幕裡大山平靜的開口：“從今天起，絨花相關的事項，以萊婭為主。萊婭有什麼想法，林棲你配合她做出來。”大山說完，就關閉了通訊器。
林棲表情一僵，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以喻辭為主？
她配合？
林棲一顆心直往下沉。定了定神，林棲把情緒壓在眼底，臉上勉強維持著客氣的笑。
“哦，這樣啊。”林棲對喻辭笑笑，“也挺好的。我會配合好的。”
喻辭定定地看著她。
林棲低下頭，準備要用的材料。
門又開了。
聯絡員澤維爾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色製服的星蘭人。這種服飾的人，喻辭之前見過，是基地的“保安”，負責維持基地裡秩序。
澤維爾站定，對著喻辭微微躬身。
“萊婭女士，大山先生讓我轉告您：從現在起，您是他的學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通過牆上的聯絡器聯絡他。其他人也會尊重您的意見。”
喻辭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什麼學生？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澤維爾表情不變，“大山先生是這麼吩咐的。”
喻辭瞪著他，懶得跟他再廢話，直接走到牆邊。光滑的麵板上沒有按鍵，隻在最右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圓形凸起——應該是通過這個聯絡的？
喻辭伸手按下去。
麵板亮起，幾秒後，大山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萊婭。”大山的聲音依然平和。
“你什麼意思？”喻辭指著旁邊的澤維爾，火冒三丈，“這傢夥跑來說我成你學生了？我什麼時候同意過？！！”
大山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平靜的陳述事實：“你沒有拒絕。”
喻辭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我沒拒絕，不等於我答應。我那是還沒考慮好。”
“在卡倫，不拒絕意味著可以推進。”大山微微頷首，沒有再討論的意思。
“反覆詢問，沒有效率。持續考慮，也沒有效率。”
喻辭快要壓不住心裏的火了，“你講不講道理！”
“我們講效率，也講最優。”
大山語氣平淡，“做我的學生對你是最有利的選擇。”
“有利個屁！！！”
大山彷彿沒有感受到喻辭的憤怒，繼續說：“作為我學生，你可以自由出入基地大部分割槽域，接觸到更多你想學的東西。可以優先領取物資，你的家人也會得到額外照顧。如果你需要離開基地，隻需提前告知我即可。”
喻辭乾瞪眼，這人邏輯一套一套的，還全是從“效率”和“有利”出發，根本不給人反駁的空間。
而這一切，落在林棲眼裏，她心裏一開始的鬆快徹底消失了。滿心的酸澀不甘。
喻辭甚至都沒答應，大山就直接把她定為學生，還特意吩咐守衛尊重、有事直接上報。這種待遇，整個基地，獨一份。
絨花的問世，她比喻辭做得多、做得苦、做得認真。喻辭那個所謂的想法，模糊又籠統，連具體步驟都講不清楚。
憑什麼？
憑什麼喻辭什麼都不用爭取，就能站到最高處，被基地負責人親自護著？
林棲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自由出入？優先領物資？家人額外照顧？
喻辭沒注意到林棲的變化，想起林雲歌做飯時皺著的眉頭，想起小琉璃盯著盤子時眼睛裏的光。
“......行......行吧。”喻辭咬了咬牙，勉強同意了。
澤維爾點點頭，帶著那兩個安保人員走了。
喻辭轉回頭，就看見林棲正看著她。“大山先生的學生？”
“我也剛知道。”
林棲忽然笑的很甜，“那我們以後一起工作，就要請你多照顧了。”
喻辭心裏更彆扭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好”，顯得太刻意；說“不至於”，又太生分。最後喻辭隻能敷衍的扯了下嘴角，拎起外套往門外走：“我出去逛逛。”
剛出門，一位安保人員很快就找了過來。知道喻辭是想在基地逛逛以後，他的態度恭敬中帶著疏離。
“萊婭女士，請隨我來。”
喻辭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腳步不緊不慢。
走出自己和林棲的工作間範圍，基地的全貌才真正展現在喻辭眼前。
這裏大得超出想像。
頭頂是一層完整的透明罩子，將整個空間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罩子材質不明，陽光透過罩子灑下來，光線變的柔和，溫度適當，一切都那麼得恰到好處。
罩子下方，從外向內看是透明的不知名材料分割出的無數小空間。那些材料像霧一樣淡，又像凝固的玻璃。據安保介紹，這些人在工作間內部看不到外麵，也看不到其他工作間。
喻辭嗤笑一聲，這些工作間總體都不算大，卻被利用得滿滿當當，裏麵擺著各種材料和工具，每一寸空間都透著緊繃。跟這些他們相比，喻辭和林棲的那個工作間可以說是豪華大平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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