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外麵也是一片混亂。
街道上，人人都麵色緊繃。有人在邊走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有人拉著孩子快步走，孩子不敢出聲，小跑著跟上；路邊還蹲著幾個女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捂著嘴小聲在哭。
汽車喇叭短促地響著，一聲接一聲。
喻辭原本打算直接去城市外圍的植物帶，可看到街上那些驚恐的臉，她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小琉璃，那小丫頭一個人在學校，肯定也嚇壞了。
喻辭沒再猶豫，方向一轉，全力朝小學狂奔。她的速度極快，全力奔跑下，不到十分鐘就已經衝到琉璃的小學門口。
小學內部還算井然有序，但氣氛也緊張到極點。
好些位老師守在校門口，神情嚴肅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有家長匆匆跑來，老師立刻迎上去，核對著手裏的名單，確認無誤後才側身讓進。
校園裏靜悄悄的，所有學生都被集中在教室裡。偶爾有壓抑的哭聲從某個視窗飄出來，又很快被老師低聲安撫下去。
喻辭快步穿過走廊，推開琉璃班級的門。
教室裡的孩子們，一個個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小臉綳得緊緊的。顯然他們雖然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也從老師嚴肅的表情，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
琉璃坐在靠窗的位置，小手死死攥著衣角，眼眶紅紅的，明顯已經哭過。看到喻辭的那一刻，她眼睛瞬間亮了，撲過來抱住喻辭的腰。
“姐姐。”
“姐姐，”小琉璃抓著喻辭的手，忍不住哭了出來，“天突然黑了，老師不講課了，就讓我們在教室裡坐著。不說話……大家都害怕，到底發生什麼了？”
喻辭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沒事，姐姐來了。”
小琉璃哭了一會兒，小聲的問：“姐姐，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喻辭沉默了一秒，也沒有隱瞞，隻簡單說外麵出現了會傷人的危險植物，先回家再說。她掏出手機，邊往外走邊打了幾個電話。確認賽倫、卡爾、林雲歌都安全。
約好了家裏見後，喻辭掛了電話，蹲下來抱起小琉璃。
小琉璃連忙掙紮：“姐姐，我自己能走，我長大了，你抱著我會累的——”
“別動。”喻辭摸了摸琉璃的頭，不由分說把人抱了起來，轉身往外走。
等喻辭和琉璃到家的時候，卡爾和林雲歌已經回來了。
林雲歌臉色發白，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看見喻辭抱著小琉璃進門，立刻衝過來把琉璃接過去，上下打量。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害怕？”
小琉璃搖搖頭，抱著媽媽的脖子不撒手。
卡爾站在窗邊，臉色凝重的盯著電視裏植物花海的直播畫麵。
沒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是附近幾個鄰居。
“卡爾，”漢斯聲音發緊，“已經確定了。那些植物把我們整個城市圍起來了。不隻是我們這兒，其他城市也一樣，全都被圍住了。現在每個城市裏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也進不來！”
“現在各個社羣、單位都在組織青壯年男子，準備一起去外圍試探下情況。你和賽倫跟我們一起去吧。”
卡爾臉色變了。
“軍隊呢？”喻辭忽然開口。
漢斯苦笑了一下，無奈搖頭，“軍隊？星蘭早就沒有成規模的軍隊，隻有首府有少量守衛，對我們來說，根本指望不上。”
喻辭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抓了兩把。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沒有軍隊，沒有防禦，沒有應急方案，”死死盯著漢斯，喻辭一字一頓，“遇到吃人的植物，就讓一群沒經驗的普通人拿著棍子鐵鍬去送死？”
漢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喻辭抓狂的狠抓頭髮，在心裏吐槽，這都什麼事兒啊。你們星蘭就是一群快樂的裸奔人群。平時沒事兒的時候還好，曬曬太陽、歲月靜好。這會真出事了——好了，全都傻了吧。
“我也一起去。”喻辭深吸一口氣。
漢斯愣了一下，跟所有人一起瘋狂搖頭。“不行不行！你不能去，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我們男人去就可以，萊婭你在家保護媽媽和妹妹。”
喻辭懶得跟他們爭，伸手捏住旁邊實木椅子的扶手輕輕一用力，木頭直接炸裂開。“我力氣比你們都大，我去更有用。”
來人都被喻辭的大力震了一下，可還是不同意。
漢斯先開口了，語氣倒是不重，就是那種“你懂什麼”的勁兒：“萊婭，這不是力氣的事。你好好在家待著，照顧小琉璃和你母親。”
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對，我們這些大男人還在呢，哪能讓女孩子出去冒險。”
“就是就是。”所有人連連點頭，一臉就該如此的表情。
喻辭皺起眉毛，盯著這群大男人。眼看喻辭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卡爾悄悄給小琉璃使了個眼色。
小琉璃立刻抱住喻辭的腿，眼淚汪汪地賴著不放：“姐姐不要走，我害怕，姐姐陪我好不好。”
喻辭低頭看看掛在自己腿上的小傢夥，再抬頭看看門口那群“大男人們”，鼓了鼓腮幫子，一臉不爽地看著卡爾和賽倫跟著那些人出了門。
“我去做飯，等他們回來吃。”林雲歌紅著眼眶，扶著牆走進了廚房。
喻辭坐在客廳裡，陪著小琉璃。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電視的聲音。
畫麵裡，那些植物又變了。除了花朵依然艷麗，莖稈旁邊開始長出一些果子一樣的東西。
一個個拳頭大小，密密麻麻地掛在枝葉間。
攝像機被人從地上撿起，解說員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前，先遣人員已到達植物帶邊緣，正在進行試探性接觸。請大家保持冷靜，不要恐慌——”
話音未落，畫麵裡那些果子忽然動了。
在沒有風，也沒有任何東西碰到它的情況下。先是一顆果子猛地彈射出去，在半空中炸開。無數細小的粉塵噴出來，散進空氣裡，散進人群裡。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
滿屏的果子都在彈，都在炸，都在噴。
尖叫聲炸開，鏡頭劇烈晃動。畫麵裡有人在跑，有人摔倒，有人伸手去擋那些霧——然後手開始冒煙，潰爛。
哭喊聲混成一片。
畫麵一黑，螢幕上隻剩雪花點，沙沙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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