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喻辭每天早上都會先到艾爾頓的工作室,轉上一圈後就立刻趕往織物教室。
林棲做絨花,喻辭就守在一旁,時不時根據自己模糊的記憶,提兩句不知道對錯的意見。
林棲手在整個創世之棱學院都算得上頂尖,那脾氣也是頂尖的好。
第一天,喻辭站在她身後指指點點,林棲按她的意見,做了不少冤枉事兒。第五天,喻辭嫌顏色不夠粉,林棲重新染了一捆線。第九天,喻辭說兔子的耳朵應該再圓一點,林棲拆了重做。
第十一天,喻辭盯著那團半成品看了半天,說“好像還是不對”,林棲深吸一口氣,繼續改。
大半個月下來,即便喻辭隻能提供斷斷續續的印象,林棲做了拆,拆了做、試了又試,硬是憑著喻辭說的那點零零碎碎、含含糊糊的話,把小兔子和絨花子做了出來。
白色的小兔子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垂著,旁邊配著幾朵小小的粉色絨花,看著就讓人想捏一捏。
喻辭捧著那隻兔子看了半天,難得說了一句:“比我想的還好。”
林棲差點哭了出來。
自從知道喻辭天天往織物教室跑,是為了做一種叫“絨花”的新鮮玩意兒後,艾爾頓心裏一直好奇得不行。
找了個時間,艾爾頓溜達到織物教學樓,找到喻辭所在教室,站在門口,眯著眼睛往裏瞧。
隻見林棲桌上擺著幾隻毛茸茸的小東西,粉的白的,軟乎乎的,看著確實……有點意思。老頭撇撇嘴,但他——不會承認的。
第二天,喻辭問艾爾頓:“你去看過了?覺得怎麼樣?”
艾爾頓臉色一僵,嘴硬道:“誰說的?我沒去。”
喻辭看著他,沒說話。
艾爾頓憋了一會兒,終於嘟囔了一句:“……還行吧,就是太軟了,沒力度沒有石雕那種質感和力量感。”
喻辭點點頭,“嗯,是不如石雕有力量感。”
艾爾頓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喻辭會這麼說。可喻辭接下來的話,氣得轉身就走。
喻辭接下來說:“你送個石雕給八歲小姑娘,讓她拿來練臂力,這想法挺好。”
艾爾頓雖然生氣,但心裏也清楚,那個絨花小兔子,確實比他的石雕更適合八歲的小丫頭。
一整個月,喻辭都神神秘秘的。
生日當天,家裏被佈置得熱鬧溫馨。卡爾和林雲歌特意騰出了客廳,掛上了各種充滿童趣的裝飾。
除了卡爾和林雲歌的好友,琉璃請來了她好多小夥伴,客廳裡到處都是笑聲和跑來跑去的小孩。喻辭坐在角落裏,看著那些小孩玩鬧,忽然覺得小孩多了也不是那麼煩的事兒。
切蛋糕之前,賽倫把喻辭拉到一邊,遞給她一個包裝精緻的絲絨盒子。
“這是我幫你準備的禮物,”賽倫壓低聲音說,“是她以前最喜歡的裙子,等下琉璃切完蛋糕,你記得把這個禮物送給她。”
喻辭開啟看了一眼,把盒子放在一邊。
切完生日蛋糕,小琉璃終於忍不住了。她跑到喻辭麵前,目光掃了一圈,很快落在喻辭手邊那個絲絨盒子上。
小琉璃期待地指著盒子,“姐姐,這個是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嗎?”
喻辭點頭,拿起盒子遞了過去。
小琉璃立刻開心地伸手接過,小心翼翼開啟,看到裏麵精緻的裙子,眼睛彎成了小月牙,脆生生地道了謝,轉身就要朝賽倫那邊跑。
剛一轉身,後領就被喻辭輕輕揪住,人也被拉了回來。琉璃疑惑地回頭:“姐姐?”
喻辭沒說話,慢悠悠從懷裏掏出個小盒子,遞到琉璃麵前,“別急,這個是我單獨給你準備的,星蘭獨一無二的禮物。”
這話一出,旁邊的賽倫和卡爾、林雲歌都愣了一下,顯然誰也沒料到喻辭還另外準備了一份。幾人先是驚訝,隨即相視一笑,目光溫柔地看著姐妹倆。
小琉璃更激動了,雙手接過第二個盒子,掀開蓋子。
下一秒,她整個人呆住了。
盒子裏躺著一隻胖嘟嘟、軟乎乎、白色小兔子,旁邊還有幾朵粉色的絨花髮夾。
精緻,靈動,蓬鬆又輕盈,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哇——!!!”
周圍的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全都圍了過來發出一陣驚呼。
“姐姐……這、這也太好看了!”
小琉璃眼睛瞪得溜圓,把那隻絨花髮夾捧在手心裏,翻來覆去地看,摸了又摸,捨不得放下。
小朋友們還好,隻是在誇讚髮夾的漂亮。
而大人們則是看呆了。這種溫柔、細膩、又帶著靈氣的工藝,在星蘭從未出現過。
眾人眼神裡都寫滿驚艷,忍不住不停追問這東西是叫絨花麼?是誰做的?
喻辭被問得有點招架不住,指了指被她請來的林棲,“是她,都是她做的,你們去問她去。”
林棲連連擺手:“我就是按萊婭說的做,想法都是她的,設計也是她的,我就動了動手。”
“天啊!這是全新的藝術流派!”
“是獨屬於萊婭的技藝!”
一瞬間,所有讚歎都落在了喻辭身上。
隻有艾爾頓站在角落,抱著胳膊嘴硬地小聲嘀咕,“還是沒有石雕有力量感、厚重感.....”
可那聲音,小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沒幾天,喻辭和她創造的絨花,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星蘭。
溫柔、治癒、獨一無二。
第二天就有記者上門。
第三天,新聞裡開始播報這個“失憶少女創造的全新藝術形式”。
第四天,有人開始堵在門口,拿著各種東西請她看,問她能不能再靈光一閃,想出什麼新的東西。
報道的標題是一篇比一篇誇張,把絨花稱為“新時代的藝術突破”,把喻辭稱為“被失憶點亮天賦的少女”。
來找喻辭的人也是越來越多。有人遞上自己的作品,有人禮貌詢問喻辭的下一件作品是什麼,甚至不少人一本正經地認為,她的失憶是受到了滄晏先賢的祝福,大腦被開啟了全新的領域。
喻辭被堵得頭大。滄晏先賢?祝福?
喻辭翻了個白眼,在心裏瘋狂吐槽:老子這是地球幾千年的技術結晶,跟你們那個先賢有什麼關係?
可惜看著這些激動狂熱,發自真心的熱愛藝術的人。喻辭不能這麼說,她隻能一邊應付絡繹不絕的人群,一邊拚命搜刮腦子裏的不多的手工技法。
地球上的藝術多了去了,絲綢、瓷器、刺繡、編織、印染......
可惜她腦子裏隻有零零碎碎的畫麵,還大部分都模模糊糊的,想不清楚。喻辭嘆了口氣,要是748在就好了。那貨雖然廢,但腦子裏存的東西是真的多。隨便翻一翻,都能翻出一堆有用的。
可惜748還沒找到,喻辭咬牙暗罵,也不知道那貨到底死哪兒去了。
看看門口那一大堆人,喻辭也隻能長長嘆了口氣,硬著頭皮繼續應付這些禮貌地等著她“有空時請指點幾句”的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
喻辭越來越適應這個世界的生活。每天早上到艾爾頓的工作室“指揮”一會兒,然後去林棲那兒看看新做的絨花,偶爾被記者堵住採訪幾句,回家被小琉璃纏著講故事。
喻辭有時候會想,雖然星蘭的日子平淡了些,但要是能一直這樣過下去,也挺不錯的。
一天午後。喻辭在石雕工作室和艾爾頓一起,試著把地球石雕的線條氣韻,融入星蘭石雕的結構裡。兩人配合默契,工作室裡不時響起鑿子敲擊石料的清脆聲音。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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