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喻辭被父母帶到位於創世之棱學院的菲莉老師工作室。
一進門,滿屋子精緻的織物、流光溢彩的纖維絲線、懸掛著的藝術品,看上去高階又神秘。
菲莉老師是位五十多歲的夫人,雖然年齡比較大,但她氣質溫婉,笑著遞過工具:“別緊張,我們慢慢來,先試著編一個最簡單的紋樣。”
喻辭接過絲線。
線很細,很軟,輕輕一扯就會變形。
她深吸一口氣,按照老師說的動作開始動手。
第一根線,斷了。
第二根,還是斷了。
第三根,被她直接扯成兩半。
喻辭一緊張,旁邊的編織架被她不小心一按,編織架變形了。
原本整齊的紋樣,在她手裏變成一團亂麻,連最基礎的形狀都撐不起來。
好好的編織體驗課,再次在喻辭裡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災難現場。
菲莉老師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抽了半天,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盡量委婉的表達:
“萊婭,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也許,你的天賦,並不在細膩的指尖工藝上。”
喻辭麵無表情地放下工具:嗬嗬,不用這麼委婉,我已經習慣了。
卡爾連忙上前道歉、解釋、道謝。
林雲歌溫柔的撫了下喻辭的肩膀,輕聲說,“萊婭,你先在外麵走廊等我們一下,我們跟菲莉老師聊幾句就出來。”
喻辭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靠在牆邊,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喻辭心裏一陣無力。
沒有藝術天賦,沒有細膩手藝,連安安靜靜做個手工都做不到。
這個世界不用打架,不用冒險,不用執行任務。
那她這身力氣、反應、控製力、生存本能……到底能用來幹什麼?
喻辭很懷念上個任務裡,呼風喚雨的彪姐。一個人能掀翻一屋子壯漢,能從幾十號人的包圍裡殺出來,能在絕境裏找到唯一那條活路。
現在呢?幹啥啥不行。
等卡爾和林雲歌出來以後,喻辭忍不住脫口而出:“讓我去當警察吧!”
兩人對視一眼,想了半天纔想明白喻辭的意思。一臉震驚地反問喻辭:“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從哪裏聽到的這個詞?”
“百多年前就沒有這種工作了,大家根本不會犯法。”
喻辭僵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崩了。
沒有壞人。
沒有罪犯。
沒有戰鬥。
沒有危險。
那她會的一切,全都沒用,那她現在約定於——廢物?
喻辭垂頭喪氣的跟在卡爾和林雲歌後麵,朝學校大門走去,沒注意到前麵卡爾和林雲歌對視了一眼。
卡爾微微皺眉,用眼神示意林雲歌:她怎麼了?
林雲歌輕輕搖頭,眼神裏帶著疑惑: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
卡爾又看了一眼身後垂著腦袋的喻辭,朝林雲歌抬了抬下巴:要不要問問?
林雲歌想了想,微微搖頭:讓她自己待會兒吧。
卡爾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往前走,但腳步放慢了些,時不時側耳聽聽身後的動靜。
喻辭什麼也沒察覺,她腦子裏現在全是“廢物”兩個字。
這條路通往學院大門,兩邊種著喻辭叫不出名字的樹,枝葉繁茂,把陽光擋了大半。來的時候挺幽靜的,喻辭還挺喜歡。可現在一陣叮噹——叮噹——叮噹,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從遠處傳來。
聲音沉穩又有力,像是有人在用鑿子鑿石頭的聲音,。
喻辭抬起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卡爾和林雲歌還在前麵走著,沒注意到她停下。
喻辭猶豫了一秒,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小路。
拐過兩個彎,樹叢後麵突然開闊起來。
滿地都是白色的石粉,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空地中間立著七八塊大大小小的石頭,有的還是原石,有的已經雕出模糊的輪廓。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站在一塊接近一人高的石雕前,手裏握著鎚子和鑿子,皺著眉盯著石頭,半天沒動。
喻辭站在邊上默默看著,沒出聲。
這石頭的姿態、結構越看越眼熟,很像她以前在一個博物館裏見過的。
老頭盯著石頭琢磨了半天,舉起鑿子,輕輕敲了一下。又停了下來,老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喻辭看著那塊石頭,撓撓頭。石頭已經雕出了大致的輪廓,能看出來是個人形——肩膀有了,頭有了,身子也有了,但就是哪兒不對勁。
老頭又舉起了鑿子,喻辭隨口說了一句:“敲那兒不對。”
老頭動作猛地一頓,緩緩回頭看向喻辭,“你說什麼?”
喻辭指了指石像的腰胯位置,“這兒。你對著這兒敲。”
老頭盯著喻辭看了幾秒,又轉回去重新打量那塊石頭,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老頭問喻辭,“為什麼是這兒?”
喻辭煩躁的抓抓頭髮,這該怎麼說?她就是覺得,石頭的“勁兒”不對。就像一個人站著,重心偏了,所有力氣都使不出來。那塊石頭的腰胯位置,看著就憋,不順。
“反正就是覺得在那兒,”喻辭說,“對著哪兒來兩下,石頭的力量會比較順。”
老頭沉默了,又看了石像一眼,半信半疑地舉起鑿子,按照喻辭說的位置,輕輕敲了一下。
叮噹——
一鑿落下。
原本僵硬死板的雕像,瞬間活了。
氣韻、結構、力量感,一下子全部到位。
老頭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嚇人,扔下鎚子就抓住喻辭的胳膊,聲音激動得發抖:
“你懂石雕?你是那個流派的?你怎麼一眼就看得這麼準?!”
喻辭被他抓得一愣:“……就,看著不順眼。”
“這不是不順眼!這是神韻!是天賦!是一眼定魂!”老頭激動得來回踱步,“我在這塊石頭前站了三天。”
老頭指著石像,“三天!我改了七次,怎麼改都不對。你來以後,一句話,一鑿子——雕像活了。”
老頭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喻辭,“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喻辭茫然搖頭。
“我叫艾爾頓,這顆星球上唯一傳承古典石雕技藝的大師,你——你是我們石雕界的哪位天驕!”老頭激動的口水都差點濺到喻辭臉上。
喻辭往後仰了仰頭,擦了一把臉,“我第一次聽說這玩意兒叫石雕。”
老頭呆了足足半分鐘,然後他走近一步,盯著喻辭的眼睛。
“你雕過石頭嗎?”
喻辭搖頭。
“你學過雕刻嗎?”
喻辭繼續搖頭。
“你看過石雕教程嗎?”
喻辭腦袋都快搖斷了。
艾爾頓深吸一口氣,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們石雕界終於出了個天才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