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喻辭站在校門口認真思考自己該怎麼找回748的時候。
“萊婭!你終於來了!”
莉諾爾從右邊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地一把抱住喻辭。喻辭渾身一僵。
“我還擔心你要再休息幾天呢……好想你啊。明明才一天沒見,卻像很久很久了一樣。”
喻辭聽得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打斷莉諾爾。“不是要上課了麼?咱們快走吧。”
“對哦!”莉諾爾鬆開手,笑著拉起她就走,“上午是蘇琳娜老師的繪畫課,快走快走,遲到就不好了。”
教室裡擺著畫架、畫布、顏料與畫筆,一臉溫和笑容的蘇琳娜老師站在講台前宣佈,“今天大家自由創作,畫你們內心最想表達的東西。”
周圍同學紛紛動筆,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工具劃過畫布的沙沙聲。
喻辭盯著眼前的刮刀,換了幾種握法三遍,怎麼拿都覺得不對。
她握過鋼筋、握過刀、也握過槍,唯獨沒握過這玩意兒。
“萊婭,別緊張。”蘇琳娜老師站在喻辭背後,輕聲鼓勵她。
“萊婭,我知道你經歷了不好的事情,也失去了記憶。但人類對美好事物的欣賞是刻在骨子裏的,不要害怕,相信自己,大膽下筆。”
周圍幾道關切的目光同時落了過來。
喻辭餘光掃見周圍幾個同學正偷偷往這邊看,目光裡全是關切。
喻辭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算了,畫就畫吧,我對美的欣賞也挺高的,應該也能畫的很好。
喻辭握著刮刀,狠狠的在顏料盤裏一戳。
見喻辭終於動了,蘇琳娜老師欣慰地點點頭,轉身去檢視其他同學。
顏料堆上去,刮下來,再堆上去,動作快得像在鏟土。
不到四分鐘,喻辭畫好了。低頭看了看畫布,喻辭很滿意自己的大作。
蘇琳娜老師剛好折回來,看見她已經放下筆,笑著問道:“畫完了?這麼快。”
蘇琳娜笑盈盈的走到喻辭側,朝著畫布看去。
下一秒,蘇琳娜臉上的笑意僵住。盯著畫布半晌,她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萊婭......你畫的是......”
“金子!一整壁牆的金子!”
蘇琳娜艱難的指著畫布上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東西問道,“萊婭,這是什麼?”
“金磚。”喻辭說得斬釘截鐵,末了,她還盯著那堆黃色感慨了一句:“老師,您剛才說的真對。對美的欣賞是刻在骨子裏的。”
蘇琳娜一愣。
喻辭認真點頭:“您看我畫的,多好。”
蘇琳娜嘴唇動了動。
好?好什麼?
那堆黃色勉強能看出是“一堆長方形的東西”。但每一塊的邊緣都糊在一起,有些地方厚得堆起來,有些地方薄得露出畫布底色。
更重要的是,萊婭居然說這是金磚,還說是刻在骨子裏的。
蘇琳娜深吸一口氣,換個角度想想——也許萊婭失憶後,對美的把握出了問題,但她對色彩的感知還在。黃色顏料用得確實很足,至少說明她——
蘇琳娜視線掃到畫布右下角。
那裏靜靜躺著一堆藍色的顏料。
不,不是一堆,是一坨。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藍色顏料毫無規則地堆在一起,有些混進了旁邊的黃色,變成詭異的綠色,有些正順著畫布往下淌,拉出一道道藍綠色的痕跡。
蘇琳娜顫抖著伸手,指著那坨藍色東西,“那、那這個呢?”
喻辭沉默了兩秒,“一隻愛哭的小毛團,藍色的。”
蘇琳娜猛地縮回手,一把捂住心口,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她教了二十三年繪畫,帶過天賦型學生,也帶過努力型學生,可從來沒遇見過——能把自由創作畫成災難現場的。
更更重要的是。
萊婭選的這些東西——金磚、毛團——這簡直是對繪畫藝術的褻瀆。
蘇琳娜睜開眼,看了一眼,又趕緊閉上。心跳的更快了,那就是一坨......。
不,不能這樣,我不能這麼想。蘇琳娜拚命壓下心裏那個念頭,不停的提醒自己。自己是老師,不能說學生的創作是褻瀆。
萊婭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失憶的原因,這並不是她的錯。自己必須耐心,必須好好引導,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學生。
蘇琳娜深吸好幾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睜開眼,扯開一個笑容,想對著喻辭說幾句鼓勵的話。
可視線一撞上畫布,蘇琳娜眼皮一跳,又立刻死死閉上眼睛。
不行了,自己真的撐不住了,自己不是一個好老師,連麵對學生作品的勇氣都沒有。蘇琳娜鼻子一酸,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喻辭一隻腳悄悄往後挪了半步:這老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她下一秒不會要炸了吧?她要是抓起畫筆朝她掄過來,怎麼辦?要不,自己還是先溜吧。
就在喻辭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時候,蘇琳娜強撐著轉了個身,盡量平穩的說:“萊婭,別緊張,你願意動筆就已經很棒了,慢慢來,老師相信你。”
說完,蘇琳娜對著前方喊了一聲,“大家繼續畫畫。老師突然有點不舒服,去一趟醫務室。”
“好的,老師!”除了喻辭,全班同學立刻應聲。
蘇琳娜逃似的快步離開教室,反手輕輕關上門。
見老師離開,鄰座的莉諾爾悄悄把頭靠了過來,“萊婭,你的畫,嗯,還是很有想法的,加油!”
四周的同學有的對著喻辭比加油的手勢,有的對著喻辭善意的微笑眨眼。
喻辭眨巴眨巴眼,撓了撓頭,這裏的人,好像是真的善良,真心的好啊。
沒有人逼她回憶,沒有人怪她什麼都不記得,沒有人因為她和以前的萊婭不一樣就疏遠她、嫌棄她。
他們好像真的自然而然就接受她現在的樣子。
接受了這個沒有藝術細胞、隻喜歡金磚、畫畫畫的一塌糊塗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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