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喻辭回頭看著周老師,謹慎組織語言,“比如要拆一堵牆。你得先看它是什麼材料做的,有多厚,然後決定是用鎚子砸,還是用腳踹,還是直接扛個東西撞過去。得看情況。”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
“噗...噗...噗...”一連串笑聲響起。
喻辭聽得清清楚楚,第一聲是竹葉青。緊接著的第二聲是雷朔。
周老師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但他不愧是經驗豐富的教員,很快調整過來,“呃......這個例子很生動。但我們要從更宏觀的層麵理解,比如在政策製定、工作方案選擇上。”
喻辭坐下來,耳根發燙。她能感覺到後麵那兩人愉悅的心情。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周老師又點了她兩次名。
一次問“量變與質變的關係”,喻辭結合自己吃飯的經驗回答的是,“就是吃得少的時候是餓,吃到一定量就飽了,再吃就會撐。得把握好度。”
後麵再次傳來悶笑。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喻辭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起來就往外沖。
“林同誌,”周老師叫住她,“休息十分鐘後是歷史課,不要遲到了。”
喻辭背影僵了僵,往外沖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怎麼樣?”雷朔臉上笑的滿臉都是褶子。
竹葉青看著喻辭落荒而逃的背影,乾脆的吐出兩個字:“值了。”他感覺自己臉上那些淤青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看著那個在訓練場上大殺四方、把他當人肉緩衝墊、扛水泥墩子當掩體的怪物,在文化課上手足無措、胡言亂語、最後狼狽逃竄——這畫麵太治癒了。比最好的止痛藥都管用。
雷朔拍拍他的肩:“這才剛開始。等她上數學、地理這些課的時候那才叫精彩。”
竹葉青轉過頭,看著雷朔:“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以為我這幾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雷朔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卻滿是愉悅,“白天被她打擊得懷疑人生,晚上就來看她上課找回平衡。這是我維持心理健康的唯一方式。”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有了種奇妙的、同病相憐又同仇敵愾的默契。
“明天的課你還來麼?”雷朔用肯定的語氣問竹葉青。
“以後我都來。”
“歡迎加入‘觀彪療愈組’。”兩隻手堅定的握在一起。
從那天起,203教室後門的走廊就成了基地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喻辭的文化課表被雷朔和竹葉青倒背如流。鈴聲響起前,兩人總會排除萬難準時出現在教室後麵。兩人坐在最後一排,手裏有時拿本書當掩護,有時就端著個水杯——但視線無一例外,永遠都是落在教室裡那個抓耳撓腮的身影上。
觀賞喻辭上課時候的痛苦,總能讓他們心裏的鬱悶和憋屈一掃而空,比去醫務室開鎮靜劑管用多了。
至於喻辭,日子過得是痛並快樂著。
每天的訓練時間是她最快樂的時候。體能、搏擊、格鬥、射擊,每一項都讓她渾身舒暢,就連枯燥的槍械拆裝、戰術理論課,她都能聽得津津有味,上手之快悟性之高讓教官咋舌。
可一到晚上,噩夢就開始了。
那些什麼函式影象,比最複雜的槍械結構圖還難懂。歷史課對喻辭來說更是一場災難,那些什麼年代人名也太多了。當然最最最要命的還是思想政治課。
每次上課,雷朔和竹葉青看熱鬧的目光都讓喻辭覺得後脖頸發涼。當老師讓她複述那些繞口的“知識”,她都能用眼角餘光瞥見那兩人臉上浮現毫不掩飾的欣慰表情。
喻辭試過反抗。
有一次訓練對練,她“不小心”下手重了點,把竹葉青摔得抱著胳膊直抽冷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喻辭心裏暗爽,看你丫今天晚上還怎麼來看老子熱鬧。
結果七點二十九分,竹葉青準時出現在後門,抱著胳膊,瘸著腿的趕來了。不僅來了,還特意選了個側對喻辭的位置,好方便全麵觀察喻辭上課時的痛苦表情。在喻辭扭頭瞪他時,特意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對她比了個“耶”的手勢。
喻辭氣得差點掐斷手裏的筆。
喻辭也試過跟雷朔講道理。
“雷教,您每天這麼盯著我上課,不耽誤你休息嗎?”
雷朔笑眯眯的捧著個保溫杯,“不耽誤,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組織上要求我們要全麵掌握隊員的思想動態。”
“那竹葉青呢?他經常負傷,不該好好休息麼?”
“小竹同誌帶傷也堅持學習,精神可嘉。”雷朔麵不改色,“你要向他學習這種求知若渴的態度。”
喻辭徹底沒轍了。
更讓她崩潰的是,這兩人不僅來看,還會經常交流心得。
一次近代史課後,喻辭收拾書包時,聽見雷朔對竹葉青說:“嗬嗬,你看到沒,剛老師講為什麼要銘記近代的屈辱抗爭史,讓她重複核心思想,她居然直接吼的是‘銘記歷史!是為了記賬,以後好拿著賬本去找這幫雜碎以牙還牙,殺光、燒光、搶光他們!’”
竹葉青悶笑,“老師當場臉都綠了,愣是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精神可嘉,方式不對’。”
喻辭忍無可忍,衝過去:“你們夠了!”
兩人同時閉嘴,擺出無辜的表情。
但等她一轉身,背後又傳來壓低的輕笑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訓練場上,喻辭繼續大殺四方,把竹葉青當成各種戰術實驗的“活體材料”。晚上的教室裡,則是喻辭繼續對著課本愁眉苦臉,成為“觀彪療愈組”每日固定的療效來源。
直到兩個多月後的一個下午,雷朔把兩人叫到辦公室。兩人到的時候,發現陳全安也在,氣氛比平時嚴肅。
“坐,”陳全安微笑著示意兩人,“訓練和資料我們都看了。組織認為,你們已經具備了執行實戰任務的能力。”
喻辭眼睛瞬間亮了,任務!意味著未來好些天她不用上課了!
“這是你們的第一個任務,”雷朔鄭重把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西南邊境,蒼雲嶺。一夥武裝團夥襲擊護林站,劫持兩名護林員後逃入深山。當地派了三批搜救隊,全部失敗。任務難度已上調至A級。”
喻辭手都沒抬一下,直勾勾的盯著雷朔,一副“你趕緊把廢話說完,趕緊出發”的架勢。竹葉青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桌上的檔案快速翻閱起來。他的眉頭隨著翻閱的內容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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