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喻辭碰巧撞見內侍正捧著一疊這樣的文稿,她隨手翻了兩頁,嘴角抽搐。
喻辭立刻拿著文稿找到睿宣帝趙謹晏,難得嚴肅的板著臉跟他說:“你弄這些東西幹嘛?你真的要把朝臣們都教成這般‘清心寡慾’、‘不爭無為’的調調,那這大雍還要不要了?誰去幹活?誰去抵禦外敵?”
年輕的睿宣帝笑了,笑裏帶著幾分與喻辭相似的狡黠,“皇祖母放心,孫兒就沒準備給本朝臣子學習。”
“那你是要……?”
“孫兒打算,將這些父皇的‘聖人心得’,精心裝裱,作為國禮,饋贈給周邊諸國的君主,請他們一同參詳學習,共同‘進步’。”睿宣帝這話說的得一本正經。
喻辭聽到這話,激動地一拍大腿,直接從軟榻上跳起來。
“好!好小子!有我的風範!幹得漂亮!”喻辭滿臉的興奮,幾步湊近睿宣帝,壓低聲音說,“尤其東邊的那個島國,還有愛吃泡菜的那個國。壓著他們的頭,都得讓他們好好學!一定!務必!讓他們從國君到大臣人手一套,而且學了以後還必須寫800字學習成果報告!”
趙謹晏笑著答應了下來。
後來睿宣帝大婚,皇後是柳丞相家的嫡孫女,一位端莊嫻靜卻胸有丘壑的女子。帝後和睦,大雍江山在他們手裏蒸蒸日上。
皇後偶爾也會派人請和太上皇住在一起的蘇憐,請她到中宮坐坐,也請她寫一寫這些年的“感悟”,例如如何“不為富貴所移”,如何在“平凡”中堅守“愛情的純粹”等等。
蘇憐對這差事十分看重,每次都必焚香沐浴,方纔開始書寫。她已完全接受了“用家族命運成全千古佳話”的設定,字裏行間充滿了某種超然的“神聖感”與“宿命感”。
這些文稿被皇後小心收好,有選擇的用於女子的教化。
而喻辭,則繼續著她的逍遙日子,時不時想點什麼理由就去找皇帝或者後宮人員打秋風,或者去聽聽牆角,指揮748找幾個資料庫裡的經典發言,加進記錄太上皇新春到的“聖人語錄”裡,準備打包送往敵國。
748看著自家宿主,再看看這被徹底“改造”過的皇宮,原本稚氣軟糯的聲音裡居然也有了一絲滄桑:“宿主,咱們這算不算是用魔法打敗魔法,用PUA維護了世界和平?”
喻辭丟出一塊石頭,看著湖麵上彈跳出一連水漂,嘿嘿奸笑,“管它是魔法還是PUA,能打敗別人就夠了。”
喻辭都沒想到自己提出三位一體的聖賢計劃會如此成功。
太上皇趙承煜與蘇憐在深宮裏,楞是活成了一對奇葩。二人既不追求奢侈享受,也徹底不問世事,整日沉浸在“聖賢之道”的修行中,將清心寡慾進行到底。
這天清晨,趙承煜難得早起,心血來潮想起自己很久很久沒見過喻辭了,就想去給自己母後請個安。
他悠閑走到慈寧宮外的空地,眼前的一幕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隻見他的皇後、現在的太後,正領著喻辭及一眾太妃、嬪妃們整齊列隊,口號響亮的在練拳!
更駭人的是,片刻後,他那尊貴的母後、當朝太皇太後喻辭!離開佇列,手裏拿了個寒光閃閃的流星錘!左甩右掄,耍得是虎虎生風,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趙承煜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他的這聲微不可聞的吐槽,被早就發現他的748,一字不落地聽到了。748立刻陰陰地向喻辭告黑狀:“宿主,趙承煜來了,他說你壞話呢。”
“他說啥?”
“他說你‘不成體統’。”748精準翻譯,“用你理解話來說,就是在罵你不是人!”
喻辭聞言,眉毛一豎,口中喝道:“敢罵我,好狗膽!”說完,手腕一抖,流星錘對準了趙承煜腦袋,“biu”地離手飛出,擦著趙承煜的腦袋頂就飛了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他發冠都歪了。
趙承煜僵在原地,竟是沒有尖叫、昏倒。
“太皇太後好準頭!”看到喻辭扔出的流星錘精準的避開來人,這些後宮妃高聲喝彩。
隨即眾人纔看清,站在那裏、麵無人色的居然……是太上皇!
靜。
死一樣的靜。
喻辭挑高一邊眉毛,疑惑地問748:了,“這傢夥難道真長進了?居然沒嚇趴下?”
喻辭剛問完,748還沒來得及回答。隻見幾片被流星錘飛行的氣流震下的樹葉,慢悠悠地從趙承煜眼前旋轉著飄落。
趙承煜眼珠跟著樹葉轉了兩下,然後,直挺挺地朝後倒下。
“太上皇!”小李子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扶住。
眾人看著這熟悉的一幕,集體翻了個白眼,無語。
得,這傢夥還是原來那個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喻辭就這麼有驚無險地活到了七十多歲,精力旺盛地折騰到了最後一刻。
最後時刻,睿宣帝紅著眼眶來到榻前。
“愛護弟妹……”
“盯好太上皇……”
喻辭眼神驟然變得兇狠,死死盯著趙謹晏,“記住,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喘了口氣,喻辭視線掃過旁邊眼眶通紅的孫子孫女,用盡最後力氣對著這旁邊發獃的趙承煜翻了個白眼。
“748,我的新收的還沒來得及放進空間的那匣金飾、床底的那箱金錠,你都收好了吧?”
“當然宿主!連您藏在櫃子裏的小金佛,我都掃描入庫了,我辦事杠杠的。你放心!”
喻辭鼓了鼓腮幫子,“行吧,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快點帶我離開,那慫貨我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了”
“太皇太後駕崩了——”
隨著太監帶著哭腔的高喊劃破宮牆,慈寧宮裏哭成一片。
隨後鐘聲響起,宮門外,早已等候的各家家主、王府王爺們不約而同地紅了眼眶。柳丞相抬手抹去溢位的淚水,眼前彷彿又浮現當年金鑾殿上那四道刺目的血痕。
還有喻辭的計劃,雖然這句話很離譜很荒唐。可也幸好有了這個喻辭這個計劃,才使皇權順利交接,有了現在的大雍盛世。
慈寧宮裏,趙謹瑞撲到榻前,“皇祖母,我還沒將慈寧宮堆滿黃金,你怎麼就走了,你等等我啊。”
本來喻辭的靈魂已經站在離開通道裡了,聽到這話。她猛地頓住,扯開最慈愛的笑容,飛快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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