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關你的事?賜死的是誰說的?同意百官請辭的是誰?!要把蘇家父子帶來委以重任的是誰?!要把百官打入天牢的是誰?!”
喻辭憤怒的話砸在大殿裏,也砸在殿內除了皇帝以外的每一個人的心上。
趙承煜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方纔的囂張跋扈全沒了,張了張嘴,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說話!”喻辭踏前一步,直逼龍椅上的趙承煜。
趙承煜全身打顫,哆嗦著嘴唇終於擠出一句,“朕……朕隻是一時氣極!他們拿全體辭官要挾朕!朕乃天子,豈能受他們的脅迫!”
“要挾?”喻辭突然嗬嗬笑了兩聲,笑過後木著張臉,伸手一指皇帝,“你給我下來!”
殿內瞬間靜得可怕。趙承煜縮在龍椅上瑟瑟發抖。他不敢下去,這些日子以來他也算摸清楚母後現在的脾氣了。
從暖閣的事到現在,哪次母後生氣,不是以自己捱打結束的?哪一次不是痛到骨子裏了?看看殿門站的青婉手裏捧的震朝棍,還有此刻喻辭眼底比從前任何一次都盛的怒火,他哪敢下去?!他不想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捱打!
喻辭見他坐在龍椅上不動地方,也不多說。下一刻,喻辭幾步衝到龍椅前,一把薅住趙承煜的衣領,硬生生把人從寬大的龍椅上拽了下來。
趙承煜求饒的話被抓喻辭的手卡在喉嚨裡,喻辭看都懶得看他,拖著他往殿內四位禦史倒下的方向走。
趙承煜厚重的龍袍被喻辭扯得嘩啦作響,半拖半拉的踉蹌著在金磚上摩擦前行。
“母後!母後!兒臣知錯了!”趙承煜驚慌失措地喊道。
原本跪在地上的百官見狀,紛紛掙紮著站起身。老臣們眼含熱淚,年輕官員則攥緊了拳頭、漲紅了臉,自發的向兩側退開,給太後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那通道的盡頭,就是四具靜靜橫臥在血泊中的禦史遺體,他們臉上暗紅的血漬,還有順著金磚的縫隙蜿蜒的血痕,刺目驚心!
“母後!兒臣錯了!蘇家父子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母後饒命啊!”趙承煜發現喻辭要帶他去的地兒,終於怕了。聲音裡也帶上了哭腔,他手腳亂蹬的想掙脫喻辭,可怎麼也掙不開。
喻辭充耳不聞趙承煜的哭喊,拖著他一步步沉穩的拖到殿柱旁。
“看清楚。”喻辭低聲說完,把趙承煜一把甩在四位禦史身旁。
趙承煜一下摔在地上,半邊身子剛好壓在王禦史的胳膊旁。
趙承煜右肩膀重重磕在金磚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緊接著冰冷凝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溫熱的血瞬間染上了趙承煜的龍袍。他下意識地撐起身體想後退,卻發現王禦史圓睜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瞳孔裡的不甘和憤怒似乎盯進了他的心裏。
“啊——!”趙承煜嚇得渾身一僵,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尖叫。“啊——!走開!走開!”
他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爬,在地上留下一道帶血的痕跡,嘴裏還不停的喊著:“別過來!不關我的事!是他們自己要撞柱子!對了,他們就是想博一個‘死諫’的好名聲,也是想威脅朕這個皇帝!”
他的辯解,在殿內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的割在百官心上。
蕭大將軍一拳砸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柳丞相氣得渾身發抖噴出一口鮮血,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
年輕的翰林學士們的臉紅的發紫,咬著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如果不是顧及君臣名分,如果不是太後在這裏,他們怕是已經衝上去跟皇帝理論了!
喻辭靜靜地看著皇帝的醜態,聽著他的狡辯,表情平靜,心裏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喻辭想起穿越前在工地上,被黑心工頭和打手圍住時,自己紅著眼準備拚命的那一刻。那時的她什麼也沒有,唯一的本錢就是“就算死也要從你們身上咬塊肉下來”的狠勁。
眼前這些大臣、這四位禦史和她當年有什麼區別?!當他們所秉持的法度、所忠誠的信念被徹底踐踏時,他們除了這條命,再沒有別的武器了。
她想起了上一次在養心殿,這些禦史哭著喊著要撞牆,她還嘲諷調笑他們,“要撞就快點撞,死了以後她給他們風光大葬。”
那時,她覺得禦史隻會動嘴皮子,遇到點事就拿“自己死”來施壓。
可如今,眼前的四具屍體,哪一個不是到死都睜著眼睛的?像是在質問昏庸的皇帝、也在質問她從前的輕視。
喻辭明白了:為了信念與道義,死諫也許是這個時代背景下,他們最後、最絕望的……一搏。
“威脅?”喻辭猛地蹲下,一把揪住趙承煜的衣襟,將人拽到自己麵前,望著他的眼睛,嘶啞著問,“那你試試?!你試試看著同僚一個個死在麵前,一個個排著隊去死是什麼樣的心情?!”
喻辭一指柱子,“你去試試!也用這個來威脅威脅我試試!”
趙承煜快被喻辭這話嚇瘋了,不停的搖頭往後扒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到皇帝這沒膽的慫樣,喻辭氣瘋了。
“嘭!”
“疼不疼!”
一聲悶響,在殿內回蕩。
喻辭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趙承煜的額頭!
趙承煜慘叫一聲,眼淚瞬間飆出。
“嘭!”
第二下,更重!
“你也嘗嘗,這他媽有多疼!你現在知道,那些被你逼死的人,是什麼感覺了嗎?!”
“兒臣錯了!再也不敢了!”趙承煜被撞得頭破血流,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混著眼淚,狼狽不堪。
兩下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看到喻辭的額頭也滾滾流下鮮血,殿內的人都慌了。
柳丞相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走到近前,勸道:“太後!太後息怒!陛下有錯,您該懲罰,可您不能傷了自己的鳳體啊!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不能沒有您啊!”
“請太後保重鳳體!”文武百官侍衛太監紛紛跪倒,齊聲高喊。
沒人提“龍體”,沒人替皇帝求情。此刻,他們隻擔心萬一太後傷重,可如何是好。
至於皇帝?不在他們現在的考慮範疇。
喻辭沒聽見他們的話。
養心殿裝暈的周禦史,還有現在四位禦史倒在鮮血裡的畫麵在她腦海裡反覆出現。
蕭大將軍和幾個武將對視一眼,想上前製止,可又怕觸怒喻辭。
就在這時,瑞王快步跑到青婉身邊,一把抓過她手裏的震朝棍,遞到喻辭麵前,聲音鏗鏘:“皇嫂!用這個打醒他!別傷了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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